厉景杭挑眉看他,结果就听见古月说:“王爷,我跟踪的时候听了一耳朵,陆鼎河好像是让乌大人给王妃第一名。”

    .......

    “属下听说,陆鼎河好像是想让咱们王妃拿到本次恩科文武双科状元!”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陆鼎河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这....属下也不知!”说完,古月想了一下,又说,“也或许是陆太师眼见与褚郡王结盟决裂,陆楚尧又伤了王妃,想要讨好王爷也不一定.....不过如果得了第一名,想必王妃是欢喜的。”

    厉景杭一听说陆楚箫欢喜,自然他也是欢喜的,现在光是这样听听,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些许笑意出来。

    “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厉景杭夸张地打了哈欠说,“如此的话,那便不管他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

    “是。”

    二人出去的时候,看见厉景杭小心翼翼地在陆楚箫的身边躺下,还给他掖好了被角.....

    出来后,残月正往前走,忽然感觉身边空了,往后一看,竟看见古月似被什么牵绊住了,站在后头看着不远处的下人房,一动不动。

    他走回去,拍了拍古月的肩问:“古月?怎么了?王爷让咱们去休息了,难得有一日休息,你还不赶紧回去?”

    古月的手放在胸口处,停顿了片刻,正准备走,忽然看见自己望着的方向一个人影如脱兔般跳出来!

    “古月!古月!你是找我吗?”

    是蒋奕,穿着一身白色亵衣亵裤就跑了出来。

    古月一看,脸微微红了,斜睨了残月一眼,残月咳嗽了一声,急忙掩面而去。

    而这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古月才没好气说:“你这是做什么?出来为何不穿上衣服?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第120章 侠骨柔肠

    蒋奕低头看了看自己,满不在乎地说:“都是爷们,怕什么!”

    这话一出,古月脸色登时一沉,转过身就要走!

    蒋奕一看自己这是把人得罪了,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上说:“哎哎哎!我、我不是,我不是爷们,行不行?你别生气啦!哎呀!我的好古月,我都想你想了好几日了,你这见面就生气,我、我们还能不能做那个什么啦.......”

    一听他说这个,古月的脸更红了,扭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玉塞进他手里,声音低沉:“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清羽玉,给、给你了!”说完,他扭头就飞走了!

    原地,蒋奕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块看起来晶莹剔透玉质极佳的玉佩道:“我,我只不过是跟他唠叨了一句小少爷都有王爷给的玉佩当信物罢了,你、你怎么就把传家宝给我了.....这、这算聘礼吗?.....啧!我、我和小少爷.....哎!”说完,他自己还抖了抖,急忙哆嗦着跑回屋去了.......

    回屋之后,蒋奕把那个清羽玉放在面前左看右看,心里回忆着刚刚古月给自己这个玉佩时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害羞,便不自觉将这玉放在嘴巴亲了一口,自言自语道:“算了,虽然我们蒋家世代都是将帅之才,还从未有过男子嫁人的先例,不过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这玉佩我就暂时收了!等你日后有了心仪的娘子.....我再还给你!”

    这一夜,除了小皇帝,其余所有人都睡得香甜。

    小皇帝自从记事起就睡眠极差。想当初,他刚刚记事起,就知道先帝重视血统,对于他和他早逝的皇后的儿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极为看重!不但事事操心,而且还亲自督促教导他的学习。

    反观皇帝对自己,则一直都是淡淡的,偶尔半夜过来瞧自己,也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睡觉不说话。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只觉得这是先帝表达感情的一种方法。

    后来他被告知,原来自己是先帝与异族女子生下的孩子,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藩王,永远不可能问鼎帝位的时候,他是非常愤怒的!他觉得这样对自己不公平!

    这种愤怒一直持续到了三年前,先帝忽然身染重病,奄奄一息,他的七个哥哥为了帝位打得头破血流之时,他才被陆鼎河找过来,告诉他,自己原来是他的儿子!自己不过是他狸猫换太子的那只狸猫!

    多么的讽刺!

    不但帝位不是他的,而且连这个皇子的身份都是他父亲偷来给他的!那他有什么呢?原本的他,不过是他父亲在西藩买回来的一个舞女生下来的卑贱的庶子罢了!

    如果不换,他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翻了个身,他的头下的枕头已经濡湿了。太痛苦了,这个时候,眼泪就是治病的良药。

    就在这时,塌前出现一个人。

    是凌云,换下铠甲的他也多了那么几分的侠骨柔肠。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陛下还是睡不着吗?要不要臣抱着你?”

    小皇帝微微一顿,急忙窜起来,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将他生生拉了下来, 一起跌入云账之内!

    ......这一夜,自是暖帐回肠,暖玉温香.....

    第121章 提前答题

    第二日一早,陆楚箫的文师傅劳清远一大早就过来候着了。

    待他磨磨蹭蹭,一步三顿地走到书房,劳清远便马上疾走两步上前,一把抓住陆楚箫的手腕就往书房里拽!

    “哎哎哎~劳师父,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是做什么!”陆楚箫也调皮了。

    劳清远被他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没好气说:“都多少日没有好好学功课了?这马上就要考试了,还不快速速跟为师来个考前复习,好好准备一番???”

    陆楚箫被他拽的跌跌撞撞,身子又虚又难受,蜡着脸说:“师父,我是个什么样儿,您最清楚了,武试只不过是投机赢了而已。文科我是真的不行,学问这东西您也说了,在于日积月累,我才学了几天啊,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可关键是我还只是一根铁棍,还没被磨成枪呢.......”

    劳清远差点没被他气死,好半天才缓过气说:“今年的题目为师已经知道了!现在为师便告诉你,你写来试一试!如若不好,为师指导你!”

    ......陆楚箫懵了,抽着鼻涕,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道:“这、这恩科、也带作弊的么......”

    他这边说他的,劳清远这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文考题目递到他面前说:“喏!这就是今年的题目!给你两个时辰,你速速写来!”说着,捡起一旁桌上的戒尺,横到了胸前!

    陆楚箫看着那又细又长的戒尺,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端起那个简帛,上面写着一行劲楷小字:“立农乎?军威乎?孰轻孰重?”

    一看这题目,陆楚箫如释重负,笑着对劳师父说:“师父,这题目我会!你且等着,两个时辰,我一定能写出来!”

    劳清远一看自己的徒儿如此争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但对他还并不特别信任,只是冷着脸点头说:“那你且写来看看吧!”

    陆楚箫乖巧点头:“是!师父!”

    就这个样儿,是个师父也不忍心对他不好。劳清远看着跟自己儿子一般大小的陆楚箫,趁他低头的瞬间,脸上也透出些许怜爱的神情出来......

    这个议题正符合当下的时局,一面是急需休养生息的百姓,另一边则是蠢蠢欲动的边疆要塞,甚至还有可能波及京都,总之,就是养军,两边该如何平衡?

    看起来,小皇帝也是看出了威国如今的囧势,所以才会在恩科这样选拔人才的时刻,第一时间挑出一个最难的议题出来,集思广益吧?

    可偏偏这件事也是陆楚箫近日一直在思索的问题,且有了些许名目眉头,因而落笔还算言之有物。

    思索片刻,他提起笔,落笔劲秀有力,不但笔力银钩铁画、写出来的字更是劲骨丰肌,规整中,透出一股子力透纸背的苍穹之感!

    劳清远对陆楚箫别的一般,唯独欣赏他这手字,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落笔,不时地触须点头,眼里脸上尽是赞许!

    “军威乎?百姓乎?孰重?答曰,二者无一不可荒废乎!然则天下并非两全其美,唯有二者取其平衡,方得长久。故,吾认为,可征农入军,戍边耕田,减半赋税,以此换得威国百年长久......”

    第122章 这份试卷,势必第一

    劳清远是亲眼看着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待他落笔,劳清远便急不可待地端起那张简帛,激动万分地看着上面的字说:“征废农入军,以农养军戍边耕田,有入军家庭减半赋税,三点,每一点都是切实务到了根本!并且是切实可行的呀!王妃,乃是帝王将相之才啊!”

    陆楚箫被说的颇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一层粉红,羞羞答答,站在一旁,不时拨弄一下桌上的笔洗。

    劳清远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重重点头道:“一个字都不需要改,老夫即刻入宫,将此文章交给主考官乌大人!届时,王妃就不用亲去考场了,这份试卷,势必是第一名无疑了!”

    说着,劳清远又仔仔细细地将墨汁晾干,然后折叠好,匆匆走了。

    看见了劳清远走远了,蒋奕才悄悄遁进来说:“少爷,少爷!我怎么听劳师父的意思,是让您当文状元呢?”

    陆楚箫一脸无奈地点点头,顺手把刚刚用过的笔放进笔洗里开始涮洗。

    “真的吗?而且巴扎图师父说,也让您当武状元呢!”蒋奕脸色惊疑不定,总觉得这件事怎么就像做梦一样。他的这个小少爷一向为世人不齿,觉得他只会吃喝玩乐,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怎地在嫁给当朝摄政王之后,就变成了人人称颂贤德的文武双状元了呢?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呀!

    陆楚箫这头则在想着另一件事。

    昨夜,他和宝湖之间的对话,虽然被他打岔过去了,但是真正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是炽国的六殿下,而且看样子炽国的皇室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太后都亲自来看过自己。那么,自己就势必要回去一趟。

    一方面,要给厉景杭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名声,另一方面,则是自己要强大。

    要想强大,自己就必须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份......

    现如今,他知道自己被人换了,威国的八皇子这个身份,只怕是很难找回来了,但是炽国的六殿下这个身份,还是可以的.....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是不傻。之前之所以没有跟忠老头走,是因为太突然了,他一时没接受得了。然而这段时间他冷静下来之后,忽然觉得,他是必须要回去的!

    只不过麻烦的是,怎样才能同意厉景杭答应自己跟炽国的使臣离开。如果他不同意,自己就只能偷偷走了......

    这也是这段日子他如宝湖所说,似有牵绊之意的原因。

    ——他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只是,自己这一番离开,实在不知道厉景杭会如何。他会不会抓狂?会不会又要开始之前的残暴?如果自己走了以后,他又被人算计该怎么办?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也是他心底牵挂不下的。

    到时候.....他给他留下书信一封吧.....一一交代清楚.....

    想及此,他感觉内心的焦虑纾解了一些,马上转过头对蒋奕说:“蒋奕,好久没去卿月楼了,你去帮我找宝湖,然后约卢元泽,宁西元,我们在卿月楼见!”

    “宝湖?”蒋奕愣了愣,“您不是嫌她木讷,平日里总是不肯带他去那种地方吗?”

    陆楚箫摆了摆手道:“现今我不嫌了,快去叫吧!”

    蒋奕走了,他坐到软榻上,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厉景杭的这个精致别致的书房,一个人发呆:他知道,炽国使臣只怕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只怕是恩科比赛结束,他们就要出发返回炽国......

    第123章 种不起粮

    卿月楼一如既往的热闹,前门靠着京都最繁华的商贸街,后门则是一片官阀子弟的私宅。前头靠财,后头靠权,几十年屹立不倒。

    这一次陆楚箫没有坐马车,而是一个人慢慢从摄政王府出来,沿着繁华的大街一路走过来的。

    五月,正是暖绒初夏,气候宜人的好季节,街头上的官贵们已经换上了薄薄的绸缎单衣,衣着楚楚。而他们的脚下,也有不少穿着脏兮兮破烂不堪衣物的乞讨者,伸着手在沿街乞讨。

    他出来,二黑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只不过二黑跟陆楚箫一直不说话,还别别扭扭的,离了两个人的距离,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而古月则藏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总之是世人见不到他的地方,暗中保护他。

    他还需要把古月引开,至少自己要走的那天古月不能跟着自己的,陆楚箫边走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