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见陆楚箫被自己这么一按舒爽许多,马上又提出要给他揉背!而且还要脱衣擦油来按摩!

    厉景杭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是一看陆楚箫眼中有期许之意,一咬牙,也就同意了!

    于是,厉景杭遣散了所有人,自己在外头喝茶,里头留了大监给陆楚箫按摩。

    因天气炎热,陆楚箫就只穿了外衫和里头的罗衣两件。

    脱了外衫,只剩下里头的罗衣时,大监就看着他那纤细的骨骼分明的肩说:“王妃可太瘦了,这身子骨啊,估计比那姑娘家都弱!”

    陆楚箫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的身子他自己知道,小时候就身子弱,从小到大,也并未得到悉心的照料。即便是忠老头总是惦挂着自己,可是也架不住陆家人的欺负,几个板子下去,就把忠老头给他补的几个月的身子骨打散了。

    这些,他之前也都没甚在意过,可是如今躺在自己亲人的软塌上,外头就站着自己按理说应该叫表妹的雪公主,莫名心里头发酸。

    见陆楚箫没说话,大监顺手将他的罗衣褪下,捏了捏他的手臂,低头看了眼的手臂上的疤,眼神略略一沉,继而用手摸了他的疤痕一把,说:“王妃怎地身上还有胎记?”

    陆楚箫别过头看了自己手臂一眼,说:“哦,我记事时就有,想来是的。”

    不过小时候很多仆人说他那里像是烫伤,他倒觉得无所谓,怎样都好。

    大监脸色暗了暗,眼底竟涌出很多之前没有的情谊来,一边给他的后背上油,一边说:“想来,王妃本是陆府的庶子,小时候,没少受苦吧?”

    陆楚箫偏过头笑了笑,说:“大监果然不愧是历尽千帆之人,对体察人事这块,还是慧眼如炬呀!”

    大监的眼略过楚箫后背上的隐隐约约并未完全消失的鞭疤,说:“这个不需要体察,老奴有眼看,王妃身上的这疤痕,看着老奴心里头难受......”

    说话间,他竟抬起手臂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急忙下了力气给他按,没让楚箫看见他失态。

    大监的手艺很好,上上下下,揉揉搓搓弹弹压压的,不一会儿,把陆楚箫给按得舒服的睡了。

    看见他睡着了,大监这才净了手出来。

    厉景杭看见他出来,脸色不甚很好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本王都喝了五碗茶了!”

    就在这时,大监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厉景杭脸色一沉,蹙眉沉声问:“卢生和,你这是做什么!”

    ......

    第149章 眼前这人便是炽国太后雪闵姝

    天色落黑的时候,陆楚箫被外头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惊醒。待他一起来,就看见外头已经黑了,大监人也不见了,厉景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是在自己身边,于是唤了一声:“古月!”

    然后坐起来,顺手穿上了罗衣。

    待他系好了衣上最后一根系绳的时候,古月出现了。

    不过他依旧低着头,并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外头出事了,王爷出去查看,一会儿就回来。”

    楚箫点点头,捡起外衣套上,然后很快系好腰带说:“出什么事了?我也去看看。”

    古月想了一下,说:“是御前副统领陆楚尧,他失踪了。”

    “什么????”陆楚箫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天大的瓜,都快被塞死了,瞪大眼看了古月片刻,就急急往外头走去!

    他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了陆楚尧,这自己睡了一觉,他怎么就失踪了呢?

    “怎么回事?是在驿馆里失踪的吗?”

    古月点头:“是,在半个时辰前,陆楚尧的弟弟陆楚山忽然在驿馆里大喊大叫,说是他的哥哥不见了,让众人帮忙找。雪公主把王爷也叫出去了,一直都没找到。”

    这件事古月说的风轻云淡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楚箫却隐隐觉得,这件事只怕是跟炽国人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话间,陆楚箫一脚踏出了门槛,外头正巧跑过去一排兵,看起来是军营里的兵,而古月也出来了,在后头说:“是王爷让他们来的,帮忙找人。”

    陆楚箫点点头,看着外头星月点点,和风徐徐,是个谈天说地的好时候,可惜被陆楚尧给破坏了。

    想到这一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陆楚尧这个曾经的‘大哥’竟然已经起不到一丁点的担心了,忽而心底释然了下。

    外头很乱,但他也想尽快了解事情的真相,便迈步走入院子。这次古月没有隐身,而是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二人刚走到二进门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体型年貌都略长些的仕女模样打扮的女子经过。

    陆楚箫看了,便抬起手来作势喊她:“哎!这位姑姑!”

    那女子回头,待看清她的容貌,楚箫形神俱是一震!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而且连后头的古月也有些诧异。不为别的,而是此女子的气质容貌都太像一个人了!

    长公主!是的,怎么跟长公主那么像!

    陆楚箫想起一个人,尤其是那女子回头看着自己时,声音一出来:“公子,何事?”

    他就笃定了,眼前这人,便是炽国太后雪闵姝!也就是当年的永安公主!

    当然,也是自己的外祖母。

    心里落定后,陆楚箫莫名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笑了笑,略略抱拳问:“请问,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姑姑可否说明?”

    雪闵姝看着陆楚箫从善如流,不觉一笑,道:“外头还在找人,颇有些凌乱,不如公子就在内院等候片刻即可?”

    陆楚箫抿唇一思,说:“王爷呢?厉王爷可在外院?”

    “在的。”雪闵姝身边的另一个年貌年轻的女子急忙说,“厉王爷和我们雪公主都在主持寻人事宜,忙乱得很呢!”

    雪闵姝看了那个小侍女一眼,小侍女急忙闭住了嘴。

    陆楚箫则笑了笑,摆手道:“无妨,我又不是女子,还怕什么凌乱么?正巧陆统领我也认得,我也去帮忙吧!”说着,他迈步就要出去。

    可是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就感觉袖口一紧,低头一看,竟是雪闵姝握住了他的袖子!

    第150章 前头有根钉子,待我给你拿开

    “这位姑姑......”之前只是听说,上一次与她最近的接触他也是装醉的,今日第一次见面,竟然就被她揪住了袖子,陆楚箫自然是百转回肠,定下来的时候,眼底微微波动。

    “小少爷,小心前头有一根钉子,待我给你拿开,你再走。”雪闵姝说话的时候,给了一旁的小侍女一个眼神,小侍女点点头,急忙跑到前面把地上的一根尖步冲上的钉子给捡了起来!

    待侍女捡起,雪闵姝便马上松开陆楚箫的袖子,对他笑说:“现在可以了,小少爷请吧!”

    陆楚箫呐呐点头,有些呆呆地往前走了。

    直到陆楚箫走得远了,雪闵姝才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侍女说:“告诉卢英贤,让他儿子赶紧安排我们祖孙二人正式见面吧!这孩子这样子,哀家看着伤心。”

    婢女马上点点头:“是!太后!”

    再说陆楚箫去了外院,果然外面已经一团糟。第一眼就看见陆楚山站在院子中间大呼小叫,头发都松了,衣服上也不知蹭了什么,脏兮兮地,喊:“快!快点找!看看井里、柜子里,房顶上!都给我找!”

    陆楚箫回头看了古月一眼,古月冲他说:“王妃小心被疯狗咬,离他远一些。”

    陆楚箫踟蹰的功夫,陆楚山已经看见他了,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说:“陆楚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你们家王爷把我大哥抓起来了!说!”

    他摇得实在是太疯狂,陆楚箫往回抽了好几回都没抽的出来,眼看着后头古月已经抽剑了,他担心古月直接把他的手砍了,急忙说:“我真的没见过他!我在里头睡觉刚刚醒!”说话间,他趁着陆楚山晃神的功夫,急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而古月的剑也重新回鞘。

    不过很快,陆楚山又反应过来了,又要伸出手来抓陆楚箫,所幸,被陆楚箫伶伶俐俐地给躲过去了。

    陆楚山一手抓空,手上不得劲,嘴里也就不干净了,破口骂道:“你个卖屁股的小倌儿!你敢对我大哥动手,我回去让我爹杀了你!”

    说话的功夫,他忽然瞪大眼不动了。

    等陆楚箫反应过来,发现他的胸口处多了一个血窟窿,是自后背往前刺破的,此刻里头血流如注,一直在往外冒血。

    而陆楚山也似乎是感觉不可思议,回过头去。

    然而,当他看见厉景杭那张面若阎罗的脸时,登时周身激动,从喉间噗出一口血来!

    而后,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地闭气了。

    陆楚山死了。

    楚箫皱了皱眉,用力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说:“糟了,这下可把陆府真正得罪透了!”

    旁边正在擦剑的厉景杭则冷笑说:“怕什么?就说他被抓走陆楚尧的刺客杀了!他陆鼎河即便是查出是我杀了,又能奈我何?这整个驿馆,谁敢说出去半个字?”

    ......古月看向厉景杭,迷惑不解。他的王爷从来都是想杀谁便杀谁的性子,怎么忽然间敢杀不敢认了呢.....

    正想着,厉景杭的一句话解开了他的迷惑:“你王爷我现在可要好好维护好自己的名声,不能给我的小哭包抹黑......”

    古月:.....他稍停片刻,忽然一个人在思索,自己这个名声是不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挺重要的?

    第151章 一死一失踪

    人不但没找到,还杀了一个人。这下驿馆就更乱了。

    雪公主匆匆赶过来以后, 急忙让驿丞拖走了尸体,又把所有驿站的人聚在一起,好好严实了口实,这才回到内院房间找到厉景杭。

    一进屋,雪公主就直接冲到厉景杭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厉景杭!你到底什么意思?在驿站里杀人,你是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吗???”

    厉景杭其实准备走的,可是又知道不跟炽国人把话说清楚,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所以跟陆楚箫在这里喝这一杯茶,也就是等她的意思。

    这不,果然,雪公主不负众望,刚一收拾利落就跑过来跟他对峙来了!

    可是厉景杭心里明镜似的,陆楚箫不知道哇!一看见雪公主如此激动,并且还无甚礼貌地跟他指手画脚,登时急了,急忙站起来挡在了雪公主的前面,对厉景杭说:“她、她有些激动,故而失言,王、王爷莫要怪责......”

    厉景杭看着陆楚箫耳红面赤挡在雪公主面前的样子,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平静地动了动茶盏子上的盖,默了默,忽然笑着抬头,对他眨了眨眼道:“本王知道,楚箫好好坐着,让本王同她讲。”

    雪公主知道陆楚箫已经知道了她和他的关系,见他还护着自己,自知自己刚刚过分了,略有收敛地同楚箫说:“是啊,那个,楚箫、公子,还是坐下吧!”

    叫王妃实在说不出口了。雪公主憋了一身的汗。

    楚箫见他们两个都好像挺平静的,自己也就放心地坐了下来,静静听他们两个说。

    介于刚刚雪公主说厉景杭故意把屎盆子扣在他们炽国人的脑袋上,厉景杭便给她一个回复:“本来陆楚尧的失踪你们就不干不净,怎么?就算是这个陆楚山不死,你们还能躲得过陆家的追责吗?”

    “你!”雪公主原想着用怒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想到在厉景杭的灼灼注视下没说出口,反而露了怯。她顿时感叹厉景杭不愧是将中老吏,实在不是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人可以对付得了的。

    另一边,厉景杭还在继续说:“相反,陆楚山死了,你们还可以把这个罪责推到一个不明不白的刺客身上。就说,陆楚尧被刺客抓了,陆楚山前来阻挡,却被刺客直接杀了!顺理成章,连陆家都挑不出错来。”说完,厉景杭看向陆楚箫,见他正灼灼然看着自己,他轻轻一笑,低下头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雪公主还不适应这两口子当着人家的面就秀起了恩爱,因而略略蹙了蹙眉,表现的很不耐烦。

    这时,陆楚箫也说话了:“雪公主,楚箫也认为此方案可行,不如我们就对外一致口径,可好?”

    雪公主一听陆楚箫也说话了,踟蹰了一番,闷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