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处的无根水已经变成了黑水,届时惊动了药王谷的人,要怎么办?”楚衍收好了天悯剑,却是忍不住思考要怎么给天悯剑做出来的事情擦屁.股。

    “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查探这处的无根水。”谢云冥说着,抬手布下了一道幻术,那漆黑的河面便又“恢复”成了方才他们看到的模样。河面上白色的无根花也重新变成了红色。

    “先离开这里。”

    三人离开药王谷的花渊。

    *

    另外一边。

    两名黑衣斗篷人带着柳枝璎重新回去复命。

    药王谷的中心是中央广场,核心却是一众普通弟子不得进入的禁地。

    但这两名没有穿药王谷弟子服饰的黑衣斗篷之人却在禁地来去自如。

    身为药王谷的核心之地,周遭本是种植上了许多罕见珍惜的灵植药材,但此时它们都焉了吧唧的耷拉着叶子,根茎无力的垂在地上,身上的灵气稀薄,像是离枯萎不远了。

    丝丝缕缕的黑色戾气从禁地中最深处传出来。

    而戾气的源头,则是一座修建得极其古朴的建筑,周围被布下的重重禁制,猩红色的符文牢牢的守在这里,令禁制里面的东西出去不得。

    两名黑衣斗篷之人也只能停留在那第一道禁制之前,恭恭敬敬的跪在那座建筑之前。

    “主子,我们带柳枝璎回来了。从东之巅回来后,她的灵智下降了许多,已经逐渐听不懂人话了,只剩下了本能。”

    那名手中桎梏着柳枝璎的黑衣斗篷人开口说道。

    “把她看好,祭典的时候用得上。”从建筑之中传出一道喑哑的嗓音,语气令人听不出喜怒,“毒尸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毒尸已经有万只,经过毒蛊和戾气混合,就算是人族修士也会被感染。成效极佳。”

    “还不够,将瘴气散发出去,速度快一些。”里面的人又开口吩咐道。

    “属下遵命。另外,屠阴和罗亦两人办事不利,在东之巅显露了行踪,主子要如何惩罚他们?”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让他们继续去办事。可以功过相抵。”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要请问。”

    里面那道嗓音仍然漫不经心,“你问。”

    “那被软禁的少谷主谷之磬当如何处理?她不是个安分的人,定然会生出事端来。”

    里面之人倏然没有了话语,半响过后,一道低哑的嗓音重新传出来,“将她软禁到祭典过后,我会亲自杀了她。你们退下。”

    “遵命,属下这就告退。”黑衣斗篷之人虽然有些疑惑为何主子要将人留到祭典之后才杀,但作为下属,他是不会反驳主子的决定的。

    “等等。”那道威严的嗓音又出声了。

    两名黑衣斗篷人不敢动弹。

    “有两只小虫子,下次当心些,可别再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那附着在两名黑衣斗篷人身上的追影蛊虫便如死虫一般掉落了下来。

    他们顿时一阵心悸,竟是不知从何时起被人追踪了。可那两只蛊虫上原主人的灵力也消散了,有柳枝璎这个容器在,旁人的气息反而愈发不容易察觉。

    但能养出追影蛊虫的,很大可能也是药王谷的人。两名黑衣斗篷人对视了一眼,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今之计,他们得去看看那些药王谷长老的控制有没有出差错。

    等两名黑衣斗篷人退下后,这片禁地重新回归到了寂静之中。

    而在那些猩红色的禁制符文中,本是用来封锁药王谷那些危险的毒物与蛊虫的,如今毒物与蛊虫皆无,偌大的建筑内,只有一道颀长的人影伫立在其中。

    “谷微禾,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死了还要拿你徒弟要挟我。”

    这道低语声带着说不出的恶意,随后他又张狂的笑了起来,“你且看着,我是怎么拿下药王谷,还有整个中土的。”

    无尽的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戾气慢慢侵蚀着外界的一草一木。

    *

    就在追影蛊虫被杀死的那一刻,谷之磬猝不及防的呕出一口血来。

    “咳咳咳……”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眉头蹙起,无暇顾及自己受的反噬,神情凝重的开口道,“我的两只追影蛊虫,生机断绝了。”

    “什么?”楚衍睁大了眼睛。能够将谷之磬的追影蛊虫杀死,修为至少要合体期以上。

    而谷之磬说过,药王谷的长老修为没有一个能超过合体期的。

    “整个药王谷,能捏死我的追影蛊虫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师父,谷微禾。”

    谷之磬的表情很难看,如果是她师父亲自动的手,为何长老们都反水也不难解释了。但是她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控制住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若真是如此,那你该如何?”谢云冥问她。

    谷之磬的思绪空了一刹那,她现在四面楚歌,回去是不能回去的,跟着楚衍两人再伪装出一个新的身份也不方便。

    总有一种手脚都被束缚住的感觉。

    再想起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师父,谷之磬愈发感到茫然。

    “我不知道。”

    她的所有能力都是谷微禾培养出来的,和谷微禾作对,谷之磬自知是没有胜算的。

    “应该不至于如此,若谷主真的想杀你,应该早就动手了才是。而且,如果他真的要封谷,自己开启神木大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所有长老一同调动神木大印?”楚衍宽慰着谷之磬,找出了近来发生之事的不少疑点。

    “那我师父,他不是幕后之人的话,幕后之人又是谁?”谷之磬有些迷茫。

    “说不定,是恶妖呢。”谢云冥的话语冰凉。

    第一百零九章

    恶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谷之磬陷入沉思之中,药王谷的混乱,是从她师父闭关后,柳长老想要夺权,便与谷主一脉的她相争。

    她以前一直以为,这是药王谷的内乱。

    可方才在花渊中看见了恶妖与柳枝璎,还有诸多可疑的事迹。

    “若幕后之人不是我师父,那我必须要去祭坛继承谷主之位。”谷之磬抬起眼,“药王谷中,我师父最想要守住的,无非是神木乌有。祭坛是通往神木唯一的路,只有在祭典时才会打开。”

    谢云冥道,“你现在不能回去,回去只会受到更多限制。”

    谷之磬皱眉,“可我不回去,他们发现我脱逃,定然会在药王谷中施加诸多限制。”

    “药王谷中的外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有身份和势力之人。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几人可以控制的,闹得越乱,反而对我们有利。”

    听完谢云冥的话语,谷之磬的眼睛亮了亮,“没错,他们既然要施展神木大印封锁药王谷,定然是想秘密做些什么事情。一些事情如果声张开来,如今对他们没有好处。”

    “嗯。”谢云冥应了一声。

    “那我就是身世可怜,身患重病没有钱,然后被药王谷弟子欺压,被两位好心人从恶棍手中就下来的孤女了。”谷之磬花了一句话的功夫,给她自己凭空捏造一个身份。

    说完这句话,谷之磬顺便捏了一道法诀,将自己身上那套药王谷弟子服饰的衣衫换成了普通的麻布衣衫,搞了点灰尘草屑,看上去颇为凌乱狼狈。

    “……你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楚衍看着谷之磬掏出来的一身行头,目瞪口呆。

    “没办法,早些时候我也是要经常乔装打扮去探探那位柳师叔的底,顺带着收拾了一些平常人家的衣裳。”谷之磬解释。

    “你在药王谷还有什么可以信任之人?并且所处的位置不是像长老那种会被盯上的。”谢云冥问她。

    “倒是有几个玩得不错的师弟师妹……”谷之磬思忖。

    “让他们帮忙传播一些消息。”

    谷之磬明了,“我懂的,越乱越好。”她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了几只灰不溜秋的蛊虫,眼下别的方法都不好使,只有用这些蛊虫代替她传讯了。

    *

    等楚衍二人带着乔装打扮的谷之磬回到他们原来的住处后,天色已然是入夜,先前出去的人也都回来了。

    住在楚衍和谢云冥屋子附近的常洛等人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询问,谷之磬将她胡诌来的理由说出口,直教那心思单纯的常洛跟着一块义愤填膺,代入得真情实感。

    “简直太过分了!平白无故封谷也就算了,还做出这等欺压人之事,还真当他们药王谷是天下第一了?”

    常洛炸呼呼的抱不平,然后令陪侍拿出一袋上等灵石交给了“贫苦孤女卿小谷”。

    “多谢这位小少爷的救济。”谷之磬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这袋灵石接了过去。

    “小事一桩。”常洛微微抬着头,语气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来,“既然我的两位救命恩人救了你,我自然也是要帮你的。”

    “小少爷真是菩萨心肠。”谷之磬感动了。

    “嗤。”一声冷笑在这时响起,非常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番感人肺腑的场景。

    常洛一听这声音当即炸了起来,“哇越千你什么意思,你这种冷心肠的家伙,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里看别人笑话。”

    谷之磬抬了抬眼皮,没有完全直视出声的那人,继续扮演着可怜孤女的身份,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

    以她这么精湛的演技,还没能糊弄过去的,定然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噢哟?

    还是熟人。

    谷之磬微微吸了吸鼻子,她之前给过眼前这人看过病,是在东之巅门派大比的时候。好像是那名影宗的首席弟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谷之磬暂时按捺住心底的疑惑,打算等没有人的时候再问问楚衍和谢云冥两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吵死了,有精力在这里和我吵架,还不想想怎么让药王谷的医师给你治治——”越千的嗓音冷漠,一边回讽着一边转身朝他自己的屋中走去。

    “脑子。”微凉的晚风捎来了他最后两个字眼,让听见的常洛气的不轻。

    “哼,没心没肺的家伙,本少爷才不和你一般见识、”常洛将头歪到了一边去。

    而站在常洛旁边的陪侍却是因为越千的话语若有所思,“少爷,虽然那人说话难听,但我们今日出门去找医师治疗时,也确实没有找到一个药王谷内门弟子。问就是都在忙,没有空……”

    “嗯说的也是哦,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也是没有找到药师看病。”常洛想了想,心情畅快了许多。

    陪侍倒是比他忧虑得多,“少爷,不知道药王谷是个什么情况,既不给人看病,也不放人出去,若是拖久了,回到南境后对我们势必不利。”

    听自家陪侍这么一说,常洛也笑不出来了。皱着眉头说道,“那怎么办?你去打听一下,附近的病人,可有人找到医师看病?前几日那药王谷的长老还说得好听呢。”

    吩咐完自家陪侍之后,常洛又问起楚衍和谢云冥两人,“两位阁下,你们今日可是见到了能治病的医师?”

    “医师是见到了,不过不能治病。”谢云冥说了一句,落在谷之磬身上的目光若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