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他是故意的。

    至于为何故意扔在牙行里,符门也不敢随意猜测。

    但是,为了表示符家的诚意,符门这一次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叶瑾声的那一荷包金子,还有一座宅院的地契。

    .

    然而,符门等了许久,最后只等来了一句,“谢明府今日不在府内。”

    符门一愣,“这位官爷,不知谢明府此去何处?”

    这一出口,符门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然,听到符门的话之后,那个差役的面色顿时冷了几分,“你这话问,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谢明府的行踪?”

    符门不敢再问下去,拱了拱手,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来几块银子就要让那两个差役的手里送。

    “辛苦两位官爷了,些许心意,还请官爷不要嫌弃。”

    看着符门送过来的银子,那两个护卫彼此对视了一眼,脑海里都想起了谢青珣的吩咐,“若是有人给你们塞银子,尽管收着就是,只是这段时间莫要将人放进来。”

    见那两个差役没动手,符门的额头上冷汗都要出来了。

    就在他斟酌着是不是应该再次开口的时候,只听其中一个差役道,“多谢符管事慷慨。”

    “应该的,应该的。”

    见那两个差役收下了自己送出去的银子,符门只觉得之前一直高高悬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

    另一处。

    叶瑾声与谢青珣、邵笛结伴出行,顺着绍田县内最中心的一条大道走了下去。

    只是走过这一路,叶瑾声的眉头不由得死死拧了起来。

    绍田县内的街道还是被压实的土路,平时还好,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地面上泥泞不堪,马车驶过,溅起来的水迹几乎有半人高。

    但是更让叶瑾声无法忍受的还是一路上看到的各种马粪、牛粪,甚至人粪。

    叶瑾声捂着自己的鼻子,“明明在扶阳县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脏啊!”

    邵笛也点了点头,他虽然只在扶阳县内停留过几天,但是扶阳确实是比其他的郡县看上去整洁了许多。

    “因为晖之曾经立下律法,凡是在街上随意便溺的,全部要罚钱。”谢青珣淡淡道。

    在扶阳县的时候,他几乎天天被宋昀抓壮丁,对于扶阳县的各项制度更加清楚。

    “看来,想要实行一个新规则,最有用的办法就是罚钱!”叶瑾声点头道。

    谢青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嗯嗯!”

    .

    整个绍田大致分为四个区域。东面住的大都是世家,西面则是有钱人家、富商等等。

    中间往北,则是县府所在,而南面,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

    走到那条大路的尽头,叶瑾声看着低矮的房屋,几块木板拼成的门,还有勉强用几根棍子顶起来的屋顶,忽然间觉得说不出话来。

    绍田县县府正对着的那条街,走到底,居然是这个样子,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太讽刺了。

    或许,这也正是某些人故意的。

    .

    就在叶瑾声沉默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一阵喧闹声传来。

    “那边好像出事了。”叶瑾声有些担忧地道,“玄玠,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青珣看了叶瑾声一眼,又对邵笛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再怎么说,谢青珣也是绍田县的县令,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责无旁贷。

    循声赶过去后,叶瑾声就看到了一群男人正围着一个姑娘,为首的那个人正在用力把那个姑娘往马车上塞。

    “你们在做什么!”

    猛然间,一声爆喝传来。

    叶瑾声一愣,他险些以为,刚才的那一句爆喝是他说出来的!

    循着声音看过去,叶瑾声看到了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一声粗布衣服,面容周生,浑身正气。

    不过,叶瑾声的视线立刻就落到了那个人的手上。

    和他身上的衣服以及满脸的风霜不同,那个男人的手非常漂亮,十指修长,骨节均匀。

    这样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

    听到那声爆喝之后,一直扒着门框不肯被塞进马车的那个姑娘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大声喊道,“救命!救命!郎君救救我!”

    “喊什么喊!”

    领头的那个男人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那个姑娘的脸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手掌印子。

    那个姑娘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地缩成了一团,一双盛满了泪水的眸子求救般地看向了那个面容周正的男人。

    “你谁啊你!”打了姑娘一巴掌的那个男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面容周中的男人冷静地道,“我只知道那个姑娘不愿意跟你走。”

    “嗤——”那个男人嗤笑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耿家的事情?”

    “她爹欠了我们赌场的钱,把他女儿抵押给了我们,现在,她就是我们赌场的货了,你懂吗?”

    “奉劝你在这绍田县内还是不要逞英雄的好,不然……哼哼,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之后,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子顿时哭得更加凄楚。

    见那个面容周正的男人不说话,那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来,“知道厉害了吧?知道了你还不赶快滚!趁着爷现在心情好!”

    “嗷——”

    一声惨叫之后,那个领头的小混混捂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道,“你居然打我?”

    “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那个面容周正的男人彬彬有礼地道,“你之前说过,你是耿家的人。”

    “知道你还敢动手!”

    “为何不敢?”那个面容周正的男人奇怪开口,“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律法不容!”

    “我呸!”领头的小混混吐出来一口带着血的唾液,“还律法,你以为这绍田县的法是什么?我们耿家家主说出来的话,就是法。”

    “呵,好大的口气。”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场之人循声看去,却看到一行三人缓缓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玄色长袍,乌黑的长发用冠仔细束好,面色白皙如玉。

    而他的左边,是一个身形稍矮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他的右侧,是一个武人打扮的高壮汉子,右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

    这……

    难道是那个男人搬过来的救兵?

    说实话,那三个人里面,唯一能让这几个小混混警惕的也就是那个武人打扮的人了。

    .

    谢青珣来到了那个面容周正的男人身边,微微拱手,“在下姓谢,谢青珣,敢问这位郎君贵姓?”

    “免贵姓刑,刑铮。刑法的刑,铮铮铁骨的铮。”

    “好名字。”谢青珣赞了一句,“正是人如其名。”

    “谢郎君,您过奖了。”刑铮对这一行人的印象也很不错,不由得道,“这事儿有些不好办,谢郎君几位,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

    谢青珣微微一笑,“刑郎君能不畏强权,我等又岂能退缩?”

    “放心!”叶瑾声在旁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我很能打的!到时候打起来了我帮你!”

    刑铮闻言看了叶瑾声一眼,失笑道,“小郎君悍勇,铮甚是佩服。”

    叶瑾声:……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叶瑾声总觉得这个叫做刑铮的是在哄自己?

    .

    又和邵笛见过礼之后,对面的几个小混混终于忍不下去,“少废话了,给我上!弄死了算我的!”

    “好嘞!”

    “老大你就瞧好吧!”

    “嘿嘿,老子在外面打架的时候,你们估计还在娘们的肚子里吃奶呢!”

    .

    见到对面的人冲过来,叶瑾声立刻上前一步,右拳挥出,正中那个人的胸口。

    “噗——”

    “咔嚓——”

    那人的惨嚎声盖过了骨裂的声音。

    叶瑾声随手将那个人一甩,又挥拳砸向了第二个人。

    .

    邵笛也是不逞多让,剑鞘都不曾脱去,就轻轻松松制服了冲向自己的几个人。

    而那个刑铮,看上去也是个练家子,抓住对方的手腕之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动作的,下一瞬就只能听见那个小混混的惨叫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