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表情各异,有疯狂的,有兴奋的,有害怕的,有复杂的……

    整座岛屿被黑沉的乌云笼罩,阴色的天空下,血腥之气引来了啄食腐肉的乌鸦和秃鹫,它们扑飞着翅膀在高空盘旋,然后落在不远处的树上,红色的眼睛贪婪地,又极富耐心盯着他们。

    等着这些将死之人死亡,尸体发臭发烂。

    迟簌抬眸看向军需官:“岛上的水银在哪?”

    军需官身子一颤。

    “她”没有问,岛上有没有水银,而是问水银在哪?这说明什么——“她”早就盯上这座岛了。

    军需官不敢多想,连忙道:“在储藏室,我这就拿过来。”

    水银,在这座恶魔.岛上,是惩治不听话的人的刑具之一。

    将人的头皮剥开,倒入滚烫的水银,一张完整的皮,就能脱落下来。

    人皮挂在岛上的高杆上,恐惧将人变成彻底的奴隶。

    这就是撒旦之岛的统治手段。

    迟簌微微侧头,眸光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用我再教你们吧。”

    ……

    高楼被拆卸,巨大的神像裸露在众人视线里,人类在它的面前,如同渺小的动物。

    神像断裂的脖颈,早已被切割成光滑的古铜色横截面。一张黄金制造而成的骷髅椅摆放在正中间,上面铺了崭新的白色狐毯。

    迟簌慵懒地坐在王椅上,长腿交叠,她单手支着头,俯视着下面地狱般的光景。

    血气冲天,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血色雾气缭绕。

    一具具被剥光了皮的血淋淋的尸体悬挂在高杆上,乌鸦秃鹫扑上去啄食,眼珠子被尖嘴刺穿,咕噜一声吞了进去,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肚里的血肠被睁着无辜眼睛的秃鹫扯出来,哗啦从高空掉下来。

    黄色的沙土变成粘稠的红土,油锅里的尸体,发出极其惨烈的哭嚎,被倒挂在树上的活人,一下被劈成了两半,电钻搅碎了他们的生.殖器。

    “该死的!你们这些恶魔!”

    “都去死吧!”

    女人们、奴隶们吼着嗓子,边哭边剁碎着身下的尸体,直到剁成肉泥,装进桶里,倒入了海中。

    她们其中,有人亲眼看着自己妹妹被剥皮,看着自己五六岁的孩子因为不听话,扔入了油锅,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轮x致死,看着那些畜生日日夜夜折磨她们……

    “该死!啊该死!”

    “畜生!恶魔!去死吧!”

    苍穹下,惨叫声和哭声交织着,如同亡灵弹唱的曲子。

    作恶者终究伏罪,受恶者,得以往生。

    ……

    轰隆一声,翻涌的乌云中劈下一道银光,顷刻间,天空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滴打在活人身上,打在死人身上。她们枯萎的,麻木的,如死灰般的脸,仿佛汲取到了一点水分和生机,展露出一点鲜活的颜色。恶人的血流淌在她们脚下。她们在滂沱的大雨中,仰起脸,哭着,笑着。

    自由。

    如此,便算自由了么。

    大雨被顶楼隔绝,迟簌眸光在灰蒙的雨幕中微微出神。

    她想起,被绑架到这座岛上的第一夜,她亲眼目睹了索安两兄弟的暴行,看见了岛上的血腥。

    她恐惧,崩溃,无所适从。

    是有人救下了她。

    军需官洗干净了水果,从梯.子登上来,卑微地,恭敬地,呈了上来。

    “大人,请慢用。”他脸色恐慌,却也有着足够的冷静。

    迟簌眸光微转,落在他脸上。

    就是他。

    “你是谁?”她问。

    军需官愣了一下,低头答:“木枫。”

    迟簌手指捏起一颗葡萄,在指间把玩,许久,她才笑了一声:“听闻,二十年前,祁家家主在海上救过一个孤儿,取名为风。叫祁风。”

    军需官瞳眸猛烈缩紧,端着盘子的手隐隐发颤。

    迟簌低眸看他:“你是祁老爷子的人?”

    祁风怔怔地抬眸:“你是家主说的……那位小姐?”

    三天前,他出海,收到家主传来的消息:家里的小姐要来海岛一游,已经被盯上,务必保她性命。

    迟簌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你在这多久了?”

    “应该有六年了……”

    自从祁家一次贵重的海上货物被裘斯抢劫,损失惨重,祁致楼就安排了祁风进入撒旦之岛当卧底。

    前世,确实是祁风杀了裘斯,并和当时已经成为刑警的祁萧尧里应外合,抓捕所有海盗入狱。

    “祁家,真是好大一盘棋。”

    迟簌笑笑,忽地,想起什么,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你们家的小少爷来了,去,把他给我绑回来。”

    祁风愣住了。

    绑?绑回来?

    他盯着少女像是开玩笑的脸,一时有些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