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飞宇不情不愿地接过钉耙,来到那位南疆巫师面前,再抬眼时,就发现面前的人变了个模样。

    他怔怔地望着那人,手里的兵器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妈!”

    江衍:???

    不知道孙飞宇的视角看到的是什么情形,江衍只看到自己这个又胖又傻的队友扔掉兵器,哭唧唧地扑向敌人,然后紧紧地把瘦弱的敌人搂进怀里:“妈!怎么是你啊妈——”

    “我都一年多没见过你了!我好想你啊啊啊!你看看我都饿瘦了……”

    然而他哭声还没落,怀里的好妈妈就一个抬腿,膝盖把他的肚腩踢得晃三晃。

    孙飞宇吃痛地捂住肚子,还没反应过来:“妈你怎么打我……”

    江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看来这位南疆大师的幻术十分逼真,虽然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他还是原本的模样,但是作为他的对手,看到的将会是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眼看孙飞宇就要被人摁在地上揍,江衍连忙提醒他:“他不是你-妈!你清醒点!”

    “再不还手就要被打死了!”

    孙飞宇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面目慈祥却对他下狠手的母亲,哭丧着脸道:“他怎么就变成我妈的样子了啊……”

    “这让我怎么下手!”

    眼看着慈眉善目的妈妈拿了把砍刀过来,孙飞宇只好咬了咬牙,迅速爬起身,来到他身后。

    看不到脸总归好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凭借强大的体重优势猛地扑过去,终于将瘦弱的南疆大师压在身下。

    大师再怎么牛逼,也没办法从二百斤的大山下移开身体。

    “好!”曹操及时鼓掌宣告孙飞宇的胜利,“这位勇士果然天下无敌!”

    孙飞宇见身下的人不再挣扎,这才气喘吁吁地爬起来,连忙跑到江衍身旁哭诉:“太残忍了!这么久没见我妈了,好不容易见一次还要让我打她!”

    “衍哥你要小心啊!万一你也看见某个你最爱的人……”

    孙飞宇话还没说完,那位南疆大师已经神色淡然地整理好衣物,来到江衍面前了。

    他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该你了?”

    江衍暗道不好,一个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个模样。

    肤色白皙,双目含笑,刘海乖巧地散落在额头上,那双总是能做出美味佳肴的修长双手朝他摆了摆:“来吧。”

    草。

    江衍眼皮不禁跳了下。

    孙飞宇还傻兮兮地在一旁问:“衍哥!你看到的是谁啊?你应该没有那种又爱又怕的人吧?”

    江衍烦躁地闭上眼,不停地告诉自己是假的是假的,这人不是沈亦。

    右拳如疾风般挥出,结果却在即将感知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堪堪停下了。

    他听到面前那人笑嘻嘻地说:“江衍,想不想吃粽子啊?”

    “江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呗。”

    他鬼使神差地睁开眼。

    面前的“沈亦”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拳。

    与想象中温热的触感不同,这只手很凉。

    仿佛一只没有温度的枯骨,悄无声息地锁住他最脆弱的手腕。

    就在那只手即将发力的瞬间,江衍立刻抽身。

    他纵身越到对方身后,迅速脱下外套罩在那人脸上,看不到五官,就没那么像了。

    眼看那人要扒掉盖在头上的衣服扑过来,江衍立刻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下一条麻绳。

    对方抬手他捆,对方抬脚他绕,三两下就把面前的人绑成了一个粽子。

    “衍哥牛逼!”孙飞宇兴奋拍手。

    曹操估计也没想到江衍能这么迅速,且在对方第一次发起攻击之前就轻松躲过,连忙鼓掌道:“二位果然都是豪杰!”

    “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前往南边城门就职吧!”

    这一关看起来容易,其实两人的心理压力都很大。

    往南门走的时候,孙飞宇还在江衍耳边喋喋不休:“居然让我打我妈妈!这个游戏真的太过分了……”

    “衍哥,你到底看到的是谁啊?也是你-妈妈吗?”

    江衍白了他一眼:“闭嘴。”

    两人很快来到南边的城门处。

    但这里却不止一个门。

    三道大门在同一面墙上,都紧紧闭着。

    带两人过来的侍者道:“二位,其中只有一扇是正确的南门,你们只有一次挑选机会,千万不可选错了。”

    侍者扔下嘱咐就走了,孙飞宇纳闷地盯着三道大门看了半天,想要去把中间的那道门推开。

    “等等!”

    江衍连忙叫住他。

    身后的殿宇已经消失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三选一就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新关卡。

    可这到底该怎么选?

    总该有线索的……

    “衍哥!你看那棵树好高啊!”

    院墙后似乎有一棵很高的大树。

    巧的是,这棵树有三条粗壮的枝丫,分别处于三道门的正上方。

    江衍猛地反应过来。

    这应该还是和《短歌行》的诗句有关!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江衍沉声道:“别急,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行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会儿应该会有一只乌鸦飞过来,它落在哪个枝丫上,就开哪道门。”

    -

    沈亦从系统中兑换出一大堆酒,不仅曹操,连林晖都蒙了:“这些……你让他掺着喝?”

    “包醉。”沈亦点头道。

    对面的曹操显然也来了兴趣,一起手就拿了最贵的那瓶:“茅台……这个名字够文雅!先开这瓶!”

    沈亦本来以为曹操自己喝就行了,正兴高采烈地帮他拆酒,结果曹操却露出一副不容拒绝的领导模样:“你陪我喝!”

    沈亦酒量等同于零。

    见他有些纠结,林晖连忙想出面解围:“我来吧……”

    “不不不,他来!”曹操笑眯眯地说,“他拿出珍藏的好酒给我,岂有不让他喝的道理?”

    沈亦只能硬着头皮陪。

    还好林晖机灵,给曹操那边一会儿倒茅台,一会儿倒红酒,两种掺着没喝几碗就开始上头了。

    至于沈亦这边,他偷偷倒的是度数最低的雪花啤酒。

    一瓶茅台见了底,红酒也干掉大半瓶,曹操终于神志不太清楚了。

    林晖连忙问:“孟德先生,您现在觉得……忧思如何?”

    “忧思个屁!”曹操一把揽过沈亦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你知道吗小沈兄弟,我已经八年没见过人了!”

    他两颊泛红,目光迷离:“你说说大家都是在曹营做npc曹操,凭什么他们在宫殿里看跳舞吃美食,我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他一把推倒面前的杜康坛子:“就这破酒我喝了八年,跟喝水一样!”

    “老子现在一口气干十坛都不带醉的!”

    沈亦本来皮肤就白,喝了一整瓶啤酒,此刻整张脸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还好他看起来理智尚在,盯着曹操看了两秒,严肃地问:“徽章到底在哪里?”

    曹操摆摆手:“别问我,我不知道!”

    他指着南边的方向:“我只知道你们一直往南走就对了!”

    话音刚落,他手指的水幕瀑布方向突然缓缓开出一道水帘洞。

    里面黑漆漆的,不过可以确定,那里就是前往下一个关卡的路。

    林晖连忙拉起沈亦往过跑。

    穿过水幕,身后的假山流水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色石墙。

    林晖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关还挺简单的,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出口……”

    见身旁的沈亦一直没说话,林晖好奇地看过去。

    这才发现身旁的人一直面无表情,要不是两颊皮肤红扑扑的,简直跟个木偶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是……沈大厨独特的醉酒方式?

    林晖小心地打量他:“沈亦?你没事吧?”

    沈亦跟没听到似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林晖只好讪讪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突然响起几声乌鸦叫,沈亦突然顿住脚步,仰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晖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只乌鸦正巧从两人头顶路过。

    “你想吃叫花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