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乔特皱着眉问。

    刚才的幻境很诡异,明明是他们这几个演员,但又好像不是发生在他们几人身上的事情。

    尤其是最后那个变了脸了哈姆。

    他到底是谁?

    沈亦揉着眉心,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想不起来刚刚看到的那个哈姆雷特的模样了。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后台与舞台连接处的木门。

    吱嘎一声,哈姆的脸从黑暗中露出来,带着些许凝重:“你们过来看看吧。”

    “奥菲死了。”

    剧院恶灵!

    沈亦脑海中只有这四个字。

    按照《哈姆雷特》的剧情,第一个死的人是波罗,第二个就是投河自尽的奥菲利亚,下一个……将是误饮了**酒的王后了。

    沈亦不禁看了乔特一眼。

    后者面色如常,跟哈姆一起走进了他的房间:“怎么回事?”

    奥菲被溺死在浴缸里。

    他脱了衣服,一头金色长发被打湿,双眼惊恐地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恶灵。

    和波罗的死状异常相似。

    霍拉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对奥菲的死十分愕然。

    乔特打量着哈姆:“他怎么会溺死在浴缸里?”

    “我也不知道。”哈姆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丝毫爱人离奇暴毙的悲伤感,“他说要去洗澡,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了尖叫。”

    “等我推开浴室门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哈姆瞥了沈亦一眼:“是那个剧院恶灵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在漆黑的房间内逡巡了一圈,森然道:“他……正在盯着我们。”

    六个人已经相继死了两个。

    奥菲生前说过的那个关于《哈姆雷特》剧组的诅咒犹在耳畔。

    他甚至连死法都与剧中的奥菲利亚相同。

    溺死。

    沈亦看了眼时钟,此时才刚刚凌晨三点。

    夜晚还有大半未过。

    “分散住太危险了。”沈亦望着几人,建议道,“都去我房间吧。”

    “大家在一起轮流休息。”

    简单处理了奥菲的尸体,四人来到沈亦的休息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好在有个长沙发,乔特和哈姆两人坐在沙发上,把床的位置留给主人:“你睡吧,我们先守夜。”

    霍拉旭没掺和进来,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我坐这儿,如果有谁出去,我正好可以叫醒大家。”

    一群人凑在一块儿,总算将恐怖的气氛降低了些。

    坚硬的戏服穿在身上实在难受,既然要休息,那就舒舒服服的睡,沈亦干脆打开行李箱,准备找一套睡衣出来。

    谁知道箱子刚刚打开,一张照片就从皮箱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照片飘到地上,被哈姆弯腰拾起。

    沈亦瞥了一眼,照片里的人似乎是乔特。

    哈姆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的空白部位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沈亦一脸懵逼。

    “亲爱的乔特,”哈姆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亦一眼,将背后的文字念出来,“每一个夜深人静的难耐时刻,我都会深深思念你,即使我们才刚刚见过面。”

    “我对你的爱如同沙漠渴水,如同鱼儿上岸,我渴望你,我想向你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希望你能……”

    沈亦一把抢走他手里的照片,打断了哈姆的念白,急匆匆地冲向浴室换衣服。

    艹啊!

    这是什么饥-渴人设!他居然喜欢乔特!

    还在照片背后写了这么露-骨的表白词!

    哈姆的打趣声透过浴室门传入沈亦耳中:“哥哥,你在害羞什么?你喜欢乔特的事情谁不知道?”

    沈亦想钻进地缝的心都有了。

    亏他还以为自己和乔特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朋友关系……

    衣服换了半个小时,直到乔特过来敲门,沈亦才满脸羞臊地钻出来。

    根本没敢看乔特的脸。

    换了衣服的沈亦以鸵鸟姿态上-床,屋里几个人也不说话,很快困意来袭,沈亦就梦会周公去了。

    听到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一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乔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旁边哈姆的袖口上。

    “你的袖子湿了。”

    哈姆漫不经心地将湿袖子挽到手肘处,轻笑道:“如果我说这是洗脸的时候不小心弄湿的,你信吗?”

    乔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冷然:“为什么这么做?”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哈姆嗤了一声,视线从床上划过,唇角的笑意让他的表情更显得阴鸷了:“我哥哥跟你表白过吗?”

    乔特垂着眸,没说话。

    “是不是不止表白,连床都上过了?”哈姆凑近,声音带着嘲讽般的冷意,“滋味儿怎么样?他皮肤嫩,腰又细,你第一次要了他多久?”

    “闭嘴。”乔特冷冷地打断他。

    “你就这么恨你哥哥?”乔特道,“他没有跟我表白过,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哈姆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上,他自嘲地笑笑,轻哼:“我恨他?爱都来不及呢。”

    “说说你吧。”哈姆道,“既然你们没有上-床,蒂斯什么都没有给过你,作为糖果厂第二大股东,你为什么要倒戈?”

    “为什么支持他继承我爸的家业?”

    “因为他比你更适合。”

    乔特认真地说:“他真心热爱甜蜜的糖果,他至少努力在为糖果厂做些什么。你呢?你的关注点在哪儿?”

    哈姆看向床上睡得正熟的人,喃喃道:“我的注意力……当然都在我那个讨厌的哥哥身上啊。”

    -

    沈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完全没想到,在跑了这么多副本之后,睡得最香的一次居然是在恐怖副本里。

    这外国人的席梦思软床就是睡着舒服啊。

    “你醒了?”

    沈亦回过头,就看到霍拉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乔特和哈姆都不见人影。

    “他们俩呢?”

    霍拉旭耸耸肩:“他们刚出去一会儿,说是楼上有吃的东西。”

    “正好你醒了,不如咱们也上去吃一点?好像有面包什么的……”

    沈亦点点头。

    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跟着霍拉旭一起往二楼走。

    天虽然已经亮了,但剧院为了保持最好的灯光效果,白天日常的采光都不会太好。

    所以休息区的走廊依然是黑灯瞎火的。

    楼梯年久失修,踩在上面总能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二楼的走廊上有这个剧院在各个年代的演员合照,各种黑白的、彩色的照片挂了满墙。

    霍拉旭估计是饿了,走的很快,所以沈亦也没仔细去看这些照片,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

    房间亮着灯,门虚掩着,乔特和哈姆应该就在里面。

    沈亦推门进去,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餐厅,而是装满各种道具和服装的道具间。

    里面很大,灯光就是从最深处的桌案上传来的。

    桌案附近的东西被各种五颜六色的戏服挡着,沈亦只能看到旁边有一些面容颇为诡异的道具人偶。

    所以乔特和哈姆俩人在哪儿?

    沈亦正准备回头叫霍拉旭,却发现自己身后的门已经被牢牢锁住了。

    霍拉旭根本没进来。

    门从里面打不开,沈亦拽了半天,门锁都被他拽的松弛了,厚重的木门就跟长在墙上一样,岿然不动。

    他拍门叫着霍拉旭的名字,可门外连一丝一毫的脚步声都没有,就好像霍拉旭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亦叹了口气。

    偌大的道具间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被戏服挡住的深处位置传来一点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拨开冗杂泛着霉味的衣服,越过表情诡异的道具人偶,沈亦终于来到了那处光亮前。

    桌上有一盏光线昏暗的灯。

    灯的前方放着五只诡异人偶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