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看着时涧,觉得自己应该扭头就走,但却依旧是不受控制地老老实实去隔壁屋,把被褥抱了过来,然后挨着时涧打了个地铺。

    ——甚至还顺手给时涧铺了床。

    楚星辰琢磨了一阵,摸出了点门道来。

    ——梦里?的自己……好像对时涧又什么非分之想。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

    “睡吧。”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床铺时涧微微颔首,语气虽然冷,但却缓和了许多。

    说完,时涧一阵掌风灭了灯。

    卧室瞬间失了光明,陷入了一片黑暗。

    楚星辰躺在地铺上,饶有趣味地思考着接下来这梦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楚星辰的生活一向是规划性极强,这个梦算是个例外。

    楚星辰的字典里,极少出现“例外”和“未知”着两个字,他永远会提前规划好一切,他针对出现的问题做许多预设和备案,也会一步步按照他制定的计划去完成每一件事。他厌恶一切在计划之外的人和事,平日里最不喜欢的就是突如其来加塞的活动和没有预约的拜访……

    在楚星辰这充满计划性的生活中,好像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完全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事情的情况。

    但是……

    听着时涧均匀起伏的呼吸声,楚星辰突然感觉,好像这种感觉……也没有那么坏。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或许是由于长时间收到目光的敏感,楚星辰总觉得,黑暗中,像是有无数眼睛向这里窥探。

    楚星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控制这身体,他起身,默默地环视四周。

    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楚星辰总感觉这黑暗里,潜伏着看不见的危险。

    楚星辰轻轻起身,想悄无声息地四处探查一下。

    却在刚起来之时,就愣住了。

    他听到一阵细小的声音,像是箭矢划过空气的声音。

    “时涧。”他低声推了推时涧,试图把对方唤醒。

    果然——就在楚星辰听到声音没多久,一根箭就从窗户中冲了进来,直直地刺在了墙壁上。

    那淬了毒的箭头,在月色上发出来淡淡地冷光。

    楚星辰抬头,借着月色,他看到黑暗中万箭齐发,数不清的箭从窗户中射出来。

    楚星辰环视四周,准备找个地方让把自己和时涧藏起来。

    ——不然,以这个箭的数量,他和时涧迟早要被射成刺猬。

    楚星辰转头。时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在眯着眼睛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自己。

    楚星辰怕出声暴露两人的位置,只是手指伸了伸,让时涧看清现在外?的情况。

    看着即将要漫天飘落的箭羽,时涧立刻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头发都没扎,直接拔起床头的剑,立刻抵挡起来。

    楚星辰只是看到一阵银光闪过,那些箭便齐齐地转了个方向,向着地?栽去。

    ——不仅如此,时涧还顺手把床掀了起来。

    时涧紧急,楚星辰没空琢磨时涧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时涧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知道两人的武艺水平的差距,迅速作出判断。

    ——躲到旁边的衣柜里,防止自己在关键时刻拖时涧后腿。

    时涧看着楚星辰的动作,原本还挡着箭的动作突然加快,在下拨箭羽来临之前,把楚星辰给拽了回来。

    身体陡然腾空的楚星辰:???

    ——又来?!

    时涧单手拎起来楚星辰,三下五除二塞到了床底下。

    “这里比较安全。”时涧声音淡淡地解释道。

    楚星辰:……

    “别出声。”时涧一个飞踢,把床板盖上了。

    一切恢复如初,从外边看不出一丝异样。

    时涧的床设计精巧,四?都镶了板子,从外?完全发现不了床下?藏了一个人。

    床下的空间不算小,楚星辰发现了一处裂缝较大的木板,透过这个缝隙,观察着外?当下的情形。

    外?的打斗格外激烈。

    在时涧打掉了那些箭矢以后,一群黑衣人直接破窗而入,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一边围攻着时涧,一边对着大型的柜子拼命砍。

    楚星辰屏住呼吸,看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呼吸一紧。

    ——只差大柜子……这群黑衣人,是在找人。

    如果自己没推断错误,这群人……应该是在找他。

    楚星辰垂了垂眼,继续看着双方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时涧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剑光闪烁,挥出一片绚烂的银色光幕,像是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

    时涧以一敌多,却举止从容,在黑衣人中灵活地厮杀着。

    零距离看现场的冲击力,饶是心里承受能力强的楚星辰都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惊心动魄。

    黑衣人一部分对时涧下死手,一部分用剑劈开柜子等能藏东西的地方。

    “找何物?”时涧的剑指着对方一黑衣人,声音淡淡,“或者说是……何人?”

    时涧的推测跟自己一样。

    楚星辰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少管闲事,”黑衣人声音狠戾,“就是在这边,给我搜!”

    黑衣人说完,楚星辰看到有黑衣人挥刀向时涧头顶砍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张口,却想到出声会暴露位置,立刻闭上了嘴。

    只有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距离时涧越来越近的刀。

    “那我就……不客气了。”时涧淡淡地笑了声。

    他声音中带着足足的冷意,桃花眼中不带什么情绪,看向眼前这群黑衣人的眼神……像极了看死人的眼神。

    时涧不紧不慢地举剑,却在剑举起来后动作招式快到看不清,他只用一招,就把黑衣人挡了回去。

    而后楚星辰看到时涧拿着剑手腕轻轻一转,直直地向黑衣人小腹刺去。

    时涧手法又狠又快,手起剑落,解决完一个黑衣人后,然后轻轻一跃,跳到另一个黑衣人身后,挑开黑衣人的刀,刀锋忽地转而向黑衣人脖颈挥去。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剑毙命。

    楚星辰看着时涧的动作,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他就这样透过缝隙,看着时涧解决淡定地手起刀落。

    像是一场极具美感去又血腥的电影。

    一个,两个……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

    “说吧,”时涧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剑尖滴着点点红色,“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黑衣人没说话,有些怨毒地咬破了嘴里的毒药。

    ——但是楚星辰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等所有黑衣人都死了以后,楚星辰看到时涧眸子轻轻垂了垂,然后快步走过来,掀开了床底。

    “他们是来找你的,”楚星辰看着时涧的桃花眼盯着自己,微微眯了眯,眼神中带了些锐利的打量,“所以……你到底是谁?”

    时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又是谁?”楚星辰一时忘记这是在梦里,像是完全入了戏,也只是笑了笑,反问着对方。

    “我啊,”时涧收了剑,轻轻地笑了一下,桃花眼中依旧是盛满了冷冽,“时涧。”

    时涧。

    听到时涧名字的那一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楚星辰好像莫名听到了自己如雷似鼓的心跳。

    *******

    第二天,楚星辰醒来的时候,外?的天才蒙蒙亮。

    他看着窗外有些雾蒙蒙的天,倒了杯温水缓了缓心神,然后不紧不慢地带上了金丝眼镜。

    昨晚的梦,醒来依旧如此清晰。

    楚星辰有些微微愣神。

    醒来后心跳依旧是有些快。

    是因为最近跟时涧合作有些太频繁了么?

    楚星辰感受着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心跳,默默沉思着。

    楚星辰不紧不慢地拿出笔,飞速地记录着昨天的梦的内容,一条条罗列着,做完这一切后,他从书架上找出了那本有些褶皱的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默默翻开了起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时涧也起了个大早。

    ——作为武林之人,早功已经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只是今天练功没有了剑。

    因为拍戏结束,时涧一直用来联系的道具剑被没收了,而这里四处都没有卖剑和淘剑的地方,所以时涧只能练练拳法。

    时涧看着外?雾气缭绕,有些迫不及待打开阳台门,外?的雾气丝丝缕缕地涌过来,甚至有种仙境的感觉。

    他以前练武的时候,最喜欢林子里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