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乐不是个吃亏的主,他从齐承鸿怀里跳出来,得意道:“我也把他的舌尖咬破了。”

    系统面无表情,“敲你!”

    明乐整理好衣服,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的看了眼,冷静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就好似常春那天,“可他不知道,不是事事都如他意的。”

    系统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齐承鸿,催促道:“走吧。”

    明乐颇为潇洒道:“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明乐带了齐承鸿给的京武卫令牌,带着五十骑人马,直奔陈锦玉住的东巷。

    他要强杀陈锦玉,哪怕事后齐承鸿要他死。

    天又放晴了,大地被冲刷的明镜无尘。

    笃笃笃,马蹄声急促。

    京武卫是骁勇善战之兵,破门抓人犹如无人之境,不过五分钟陈锦玉就被抓来了。

    陈锦玉被迫跪下的时候还反抗,见了明乐后却瞳孔一缩,直接僵了身体。

    他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陈、陈小九。”

    明乐骑着马,表情阴冷可怖:“我要你死。”

    陈锦玉脸色一白,摇摇欲坠:“你、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明乐翻身下马,拧眉道:“是什么?”

    他手持马鞭,挑起陈锦玉的下巴,“你我本来无冤无仇,我当我的大总管,你当你的探花郎。可你怎么偏偏要请武王来呢?你害得我好苦啊。”

    陈锦玉往后仰,避开那冰凉的马鞭,神情有些微妙的释然。

    他恢复了沉着:“是你在害大雍,在害朝堂,在害这天下百姓。”探花郎风度翩翩,“是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哈哈,哈哈哈。”明乐笑得前仰后俯,宛若疯魔,“是,我杀人如麻,我罪不可赦,我罪有应得。我该死。”

    他疯了。

    陈小九疯了。

    陈小九早就疯了。

    陈锦玉莫名这么想,他用余光打量京武卫,示意他们制裁明乐,可京武卫没有动,他也有些怒了:“本官无罪,本官乃五品大臣,你们有何资格抓本官!”

    跪这么一个疯子让他感到耻辱。

    明乐笑完拔刀:“我是该死。你是要死。”

    系统看着明乐演:“反派果然死于话多。”

    明乐拿着刀的手无端端抖了下:“我话不多陈锦玉就没了。你看他这细嫩的脖子,保证一砍就掉。”

    系统仔细观摩了下:“也是。你要斜着砍肯定很丝滑。”

    明乐突然想起了德芙的台词,差点笑出来,他绷紧脸:“别闹。”

    系统发现了柳生白,忙道:“就是现在。”

    明乐挥刀去砍,刀锋还没碰到陈锦玉就被弹开了。

    他凝神望去,一袭白衣飘然而至,柳生白到了。

    明乐勉强握住了刀,他伤的不重,腕骨却隐隐作痛。

    这里曾经被柳生白打断过,所以一见到柳生白就痛。

    不只是腕骨,还有心肺。

    就一个照面,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他胃里开始犯恶心,脊梁弓起:“呕……”

    明乐下意识用手去接,一片鲜红里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疼痛似乎慢了两秒,或者是他反应迟钝了。

    哐!刀落地,血花迸溅。

    明乐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养的红润的些脸颊再次变得惨白:“你。”

    他要说什么?忘记了,记忆好像模糊了。

    柳生白没管明乐,他扶起陈锦玉:“锦玉……”

    虽然忘记了,可身体还在疼。

    他好疼,真的好疼。

    好像有人也好疼过,还让他好好活着来着。

    可他不想活了。

    好疼啊,小乐好疼。

    明乐捂着嘴再次呕出了一些内脏碎片,他看到了许多穿铠甲的人。

    不认识,好陌生,他眼睛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那身白衣。

    他开始开心了:“生白哥,生白哥哥……呕……”

    柳生白刚扶起陈锦玉,话音都还没落,魂牵梦绕的声音出现,他蓦然回头。

    是,陈小九。

    他一身黑衣,满手鲜血,眼睛却明媚如三月春花。

    柳生白看着明乐,看着他再次吐血,眉心拧在一起,痛苦的弯起了腰。

    他有瞬间的惘然,是谁,是谁叫他。

    明乐想朝他的生白哥哥走过去,可他好疼,疼的走不动路。

    他的眼泪啪嗒嗒的掉了起来,“呜呜,好疼,小乐好疼。”

    柳生白这次终于听清了。

    他听见陈小九在喊小乐好痛:“我、小乐。”

    不止柳生白听见了。

    陈锦玉也是,他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在地。

    明乐在哭,哭的很凶,可他还是努力的朝柳生白走了过去,抓住了青年雪白的衣角,有些委屈:“你怎么,怎么不说话啊。”

    柳生白张嘴,他想喊明乐的名字,可他就是发不出声音。

    明乐又想说话,张嘴就吐了。

    腥红的血液溅到了柳生白眼皮上,他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恍然若梦,大梦初醒。

    明乐是很娇气的,他是陈家最小的孩子,虽然生来体弱,可备受宠爱。

    他受不了:“哥哥,生白哥哥,我好疼。呜呜,我好疼。”

    柳生白不知何时放开了陈锦玉,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明乐,可现在的明乐脆弱的跟瓷娃娃一样,他不敢,只能虚虚的张开手:“不疼。你来、你来生白哥哥这里。”

    明乐仰脸,雪白的脸蛋上血迹斑驳,他嘟囔了声:“你说慌。”

    可他还是打算到柳生白怀里去,可他还没动就反射性的弯腰:“呕!”

    柳生白的前襟被血染红了,被他亲爱的小乐。

    他抱着明乐,死死的抱着,喃喃自语道:“不要……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明乐贴着柳生白的胸膛,好像没这么痛了:“生白哥哥游学回来啦?”

    柳生白嗯了声,艰难道:“回来了。”回来许久了。

    明乐哦了声,显然有些开心,他拉了拉下柳生白的衣襟:“你说等你回来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的,什么秘密啊?”

    “秘密啊。”柳生白低头,看着明乐的沾满血的小脸,似哭似笑,“秘密就是生白哥哥喜欢小乐,要娶小乐当夫人。”

    明乐没听清,他又疼了,浑身痉挛。

    柳生白感觉到了,他死死的压着明乐:“不怕、不怕。”

    明乐只顾着哭了,他喊:“我好疼,我好疼。”

    他抓住柳生白的手,“生白哥哥,我为什么这么疼。”

    柳生白只觉得喉口甘甜。

    他觉得最不可能的人是他的小乐。

    三番两次要杀的人是小乐。

    陈锦玉怔怔的柳生白和明乐。

    陈小九是他弟弟?

    荒谬。

    陈锦玉想喊陈小九不要骗人了,可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柳生白的长发寸寸由黑转白,从发根到发尾,寸寸雪白。

    他又看见柳生白唇角血迹妖异。

    大悲大喜。

    齐承鸿其实只晚到了一刻钟。

    他查出了明乐的身份,觉得明乐要杀陈锦玉是理所当然。

    一黑衣一白衣。

    黑衣黑发,白衣白发。

    他们的衣角和发丝卷到了一起。

    齐承鸿认出来了,那白发的是柳生白。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白了头。

    齐承鸿看向京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