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说过最喜欢小乐的。”

    “生白哥哥,杀了我、杀了我啊。”

    明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在柳生白的耳朵里却异常清晰。

    “不……不行。 ”柳生白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的表情很难堪,自虐般的抠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我……”

    明乐不愿意听了,他捂起耳朵,尖叫道:“滚,你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小乐。”柳生白想碰一下明乐却迎来明乐更凶狠的仇视,他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我去给小乐端药,喝完药就没事了。”

    明乐闭着眼,许久才发现身前多了个人,高大英武的男人眼珠遍布血丝,看起来久经风霜。

    他睫毛颤动:“你是谁?”

    齐承鸿面无表情:“你夫君。”

    他奔波了三天三夜,三十六个时辰,终于认清了事实,回春无解,明乐没救了,他要死了。

    明乐:“……好生不要脸。”

    系统头一次跟明乐看法一致:“我也觉得。”

    明乐没信,可还是笑了下,虎牙尖尖:“那你来做什么?”

    齐承鸿伸手:“带你回家。”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层薄薄的茧。

    明乐左顾右盼,突然惨笑:“家……我没有家了。”

    他生了这么重的病,陪着他的只有柳生白。

    齐承鸿嗯了声:“那我带你去骑马。”他想了想道,“追风,那天你说很威风的马。”

    明乐怔了下,随即弯了下唇,又问:“你能杀了我吗。”

    齐承鸿眉心跳了下:“好。”

    于是明乐抓住齐承鸿了伸来的手。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可他真的好看,骑着马的模样也是真的威武。

    齐承鸿的确是骑着追风来的,他把明乐抱在怀里:“要走了。”

    明乐虚弱的应了声:“好。”

    在熬药的柳生白听到下人的禀报时疯了一样跑过来:“齐承鸿。”昔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半疯半魔,“放开小乐!”

    齐承鸿充耳不闻,他低声问明乐:“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明乐睁开眼睛,唤道:“生白哥哥。”

    他说着荒唐话,眉眼却是无比的认真,“你不杀我,我不喜欢你了。”

    柳生白的唇失去了血色。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到最后,两看两相厌。

    齐承鸿带着明乐走了,当街纵马,横行无忌,一路来到了皇宫。

    长生殿披满了红绸,殿门口贴了红艳艳的囍字,宫女太监们人人着红。

    明乐有些好奇,他问齐承鸿:“这里?”

    齐承鸿抱明乐下马:“你我的婚礼。”

    明乐眼睛睁大了些:“可我、我要死了。”

    齐承鸿朝前的走的脚步一顿:“我知道。”

    明乐想着这个人可真是个疯子,但他不在乎。

    他关心起另一件事:“你会杀了我吧?”

    齐承鸿看向明乐,漆黑的眸子幽光点点:“会。”

    得到承诺的明乐听话了:“那我们成亲。”

    齐承鸿去了寝殿,亲手给明乐换上了大红的婚服。说是婚服,却没有照着摄政王的位阶来,只是普普通通的红衣罢了。明乐孱弱的身体撑不起厚重华丽的朝服了。可明乐生的好看,除了过分惨淡的脸,他眉眼灵秀,眼眸纯澈,唇色艳的像刚吸食了血。

    风光霁月,灼灼其华。

    长生殿红绸绝艳,高朋满座,可偏偏寂静无声。

    无他,新娘的身体受不得一点刺激了,连大点的声音都不行。

    常安觉得齐承鸿疯了,可他没法说。

    齐承鸿由任人欺辱的孩童长成冷静自持的少年,再到杀戮无双的武王,不信仙灵,不敬神魔,他坚信着自己。

    可就是一直没红过眼的人突然问,他错了吗?

    不该的。

    他不该让明乐出去。

    怎么能呢。

    一拜天地。

    明乐弯腰时有些费力,可他还是弯下去了。

    二拜高堂。

    明乐和齐承鸿都无父无母了,他们拜的是空空的椅子。

    夫妻对拜。

    齐承鸿红衣猎猎,俊美逼人,他披着大红的绸花,在与明乐对拜的时候,轻轻的牵住了明乐的手。

    明乐一滞,那只牵着他的大手却缓缓用力想和他十指相扣,他垂眸,悄悄松开了指缝。

    伴随着一声礼成,齐承鸿笑了起来,英俊的男人威武不凡:“夫人。”

    明乐想笑,他又不是女子。

    可他刚想说话,他又吐了:“呕。”

    他吐出来的血液发黑,腥气四溢。

    齐承鸿在明乐倒地前接住了他,也不嫌弃明乐还在呕血,缓缓拍着明乐的背:“乖,不痛。”

    明乐心想你可真是个大骗子,他拽住齐承鸿的衣袖:“杀了我……我、我好痛。”

    齐承鸿温声道:“好,我们先去洞房。”

    明乐哭着被抱去了洞房,他歇过来劲后又请齐承鸿杀了他,齐承鸿一直在答应,可也只是答应。

    一直到夜深了,明乐脱水的趴在大红鸳鸯的被子上:“你、你哄我。”

    齐承鸿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倒出来一枚褐色的药丸子:“吃吧,吃了就会死了。”

    明乐将信将疑,可他还就着茶水吃了下去。

    不痛了……没那么痛了,可是好困。

    渐渐的,明乐呼吸平稳的睡了过去。

    齐承鸿竭尽所能只找到了能让明乐不这么痛的药,他捧着明乐的脸,温柔的吻了下:“是小骗子先哄我的啊。”

    回春的第四天。

    明乐醒了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人怀里,男人眉深目阔,英武俊美。

    少年用软绵绵的胳膊撑起来身子,疑惑道:“你是谁?”

    齐承鸿勾着明乐的手指:“你夫君。”

    少年不太信,可两人姿态亲昵,他羞红了脸:“可,我才九岁啊。”

    他娘亲不会把他嫁出去这么早的,“你真是我夫君?”

    齐承鸿的眼里的血丝又多了两条,可依旧很淡定:“屋里的红绸和囍字还没拆,明乐就不想认账了吗”

    明乐诺诺道:“不、不会。”

    他又偷偷瞥了眼,“你真好看。”

    齐承鸿怔了下:“喜欢吗?”

    明乐害羞,结结巴巴:“喜、喜欢。”

    ……

    回春第五天。

    “你是谁?”

    “你夫君。”

    ……

    回春第六天,

    “你是谁?”

    “你夫君。”

    ……

    最后一天,明乐实在撑不住了。

    他奄奄一息,意识恍惚。

    恍惚间有人在问:“我是谁?”

    明乐几乎忘却了所有,可模糊中还记得:“……夫……君。”

    齐承鸿笑了,他抱着少年的尸体,病态偏执。

    他吻了下明乐消瘦的脸颊,心满意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