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薛顾的眼角发红,声音却仍然温柔,“没关系。”

    陈子意是这个时候到的,明乐的气息微弱:“你疯啦,薛顾,你个疯子……你他妈……”

    他骂着骂着就哭了,“艹你妈啊。”

    明乐听到陈子意哭了……薛顾也哭了。

    有泪水滴在了他的脸上,温热,虚弱的撑开眼皮,指尖轻触薛顾的脸:“不要哭。”

    他并不为自己的死感到难过。

    在和陈子意同行的那段日子,在薛顾为他动心时、在看到那么多人的苦难时、在遇到路易时,当周明乐不再懵懂、懂得人类的感情时、他就知道自己要死。

    回顾他这一生。

    就短短的两个字,罪恶。

    爱他的、不爱他的,他都辜负过。

    清晨,鸟叫声欢快。

    树枝长出了嫩芽、燕子正在屋檐建造新窝、人类热火朝天在基建、天空蓝的透亮,孩子们在广阔的土地上自由的奔跑,新的未来,新的世界。

    “世界很好。”

    “我不好。”

    “……下辈子不要遇见我了。”

    薛顾脸上的手滑了下去,他怔着,抱明乐抱得更紧,像是要镶进自己的骨血。

    他有想过带着明乐去流浪,他是当今最强的异能者,可以保护好明乐。

    可他做不到。

    明乐杀他可以原谅。

    欺骗他、解剖他都可以原谅。

    ……可这要怎么原谅。

    薛顾哄明乐:“睡吧。睡吧。”

    他声音很难听,“下辈子、下辈子不要研究什么更好的人类了。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就研究研究什么光脑啊、飞船啊、为国家做做贡献就好。”

    像是看到了那美好的愿景,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然后抱着明乐逐渐停止了呼吸。

    他不放心别人,怕明乐太痛,就亲手杀了明乐。

    无法释怀,只能同归。

    明乐把千纸鹤交给薛顾,是希望薛顾还能活着。

    可薛顾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活着,就像他不知道明乐怎样才能活着。

    陈子意已经在骂爹了:“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收尸啊!艹、艹啊。”

    薛顾剖出了自己的脑核,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悬浮在他们拥抱着的尸体上。

    他还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千纸鹤,那个一文不值的千纸鹤,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蹲下,抱着头,“靠、他妈的……”

    陈子意哭的像条狗。

    *

    新历35年。

    伤痛已经过去,城邦欣欣向荣。

    薛顾的晶核在为城市供能三十年后化为粉尘,两人存在于世的最后一丝痕迹被抹去,罪人不配被铭记。

    陈子意两天后才知道的。

    小金毛……不,现在是老金毛了,尽管陈子意在尽量延长它的寿命,小金毛还是要走了。

    陈子意摸着老狗的脑袋:“他们走啦,你也要走?”

    小金毛不想听陈子意啰嗦,它晃晃尾巴,转向一边。

    “破狗。”陈子意骂了声,“老破狗。”

    小金毛听到了,具有灵性的眼睛望向陈子意,呜咽呜咽叫了两声。

    陈子意精神力等级很高了,他听懂了。

    小金毛老了,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花了眼。

    它说,主人,我找到你啦。

    小金毛不知道明乐和薛顾死了,它只觉得,这个游戏玩得太久了。

    它都老了,走不动了,才赢了。

    小金毛回家了。

    它有两个爸爸,一个是男爸爸,另一个还是男爸爸。

    二居室很小,可它好想好想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啦。

    第69章 霸总和他的顶流

    现代世界。

    贱渣文。

    主角攻受在十八岁相遇, 组了个三人乐队。

    那年他们为梦想流浪,在天桥下打过地铺,在桥洞里卖过唱, 最穷的时候兜里只有几个钢镚, 吃开水泡馒头。

    也是那年,他们相爱了。

    还是那年,渣攻撩骚出轨,受找了过去,被渣攻打的左耳半聋。

    又是那年, 他们分手,乐队解散。

    五年后, 他们又相遇了。

    主角受一跃成为顶流, 当红小生。

    主角攻继承了家产, 是身价千亿的霸总。

    主角受看着左拥右抱浪荡情场的渣攻落泪,渣攻来了兴致, 两人开始了你追我逃、你不追了我又自己回来了……一系列虐恋情深, 成功he。

    明乐看的津津有味, 积极举手:“那我呢, 那我呢。”

    系统:“你是三人乐队里的最后一个人。”

    明乐激动了:“我是和主角受一起变大明星了,还是和主角攻一样回家继承家产了。”

    “你沦落为了mb。”系统, “去卖屁股了。五十一小时,三百包夜。”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明乐爆哭:“我不要、我不要!”

    系统冷笑:“你不要也得要。”

    它就不信这回还能搞上。

    *

    剧本,《霸总和他的顶流》。

    又名《插翅难逃》。

    七月,夏季炎热。

    夜市,烧烤摊老板捞着白毛巾擦汗,油烟在烤架上腾飞, 喝酒的、吹牛逼的、腻歪在一起打啵的小情侣,背着书包的学生仔,哄孩子的阿婆。

    “笃笃!”

    “轰轰!”

    奥迪和一辆雅马哈同时飙过,甩了行人一脸汽车尾气。

    “要命啊。”

    “撞到人怎么办。”

    “那妞好靓。”

    “这该死的有钱人。”

    空气的飘荡着焦灼的气息,生活热切平凡。

    三人接了个路演,赚了他们人生里的第一桶金,整整五百块大洋,出来犒劳犒劳自己。

    一瓶雪花啤三块五一瓶,烤腰子十块一串,金针菇两块五、鸡腿八块、韭菜一块五,生蚝十块钱仨,两盘串串二百。

    沾满油污的桌椅上坐着三个年轻人。

    背着吉他的年轻人最随性,花衬衫、大裤衩,一头卷毛乱七八糟的,他趴在桌上咬着塑料杯子的边边,一点点往嘴里渡着还冒着白沫的雪花啤酒。

    他屁股很翘,撅着就更翘了。

    后桌的几个小姑娘频频往这里瞅。

    这仨,一个比一个帅。

    最耀眼的是中间那个,白t牛仔裤帆布鞋,目测全身不超过两百块。他肌肤冷白,人群里仿佛里打了光,睫毛浓密纤长,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神色很淡,清冷矜贵,标准的人间富贵花。

    “朝玉,我给你带了盒饭。”说话人眼尾狭长,一副多情的长相,声音却很温柔,见朝玉没动,顿了顿,无奈道,“……消过毒了。”

    朝玉是个深度洁癖患者,来这里都是为了他们俩。

    朝玉看了眼浅蓝色的饭盒,掀了下睫毛,声如碎玉:“我还不饿。”

    “多少吃点啊。”康怜南是典型的□□属性,掌管着三人的财政大权,衣食住行,“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演出了一天,朝玉只喝了两瓶水。

    有人在看他的屁股。

    明乐现在对屁股这两个字比较敏感,叼着酒杯回望,发现是四个小姐姐。帅气性感的青年勾起了唇,长而微卷的睫毛往下,深麦色肌肤莹润、泛着黑珍珠般的质感,暧昧的朝小姐姐们放了次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