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熟悉了林奉寒安排的节奏后,过程也就没那么难熬了。除了训练强度太大,导致肌肉稍显酸痛以外,喻阮适应良好。

    他接过齐舒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天也是你来给我上课吗?”

    “暂时还没有决定。”齐舒冲他弯了下眼睛,“不过按最近的局势来说,大概很有可能。”

    ……局势?

    喻阮呆了一下,忍不住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毕竟,这个时代的信息非常透明。无论是何种地方发生了意外,消息都流传得很快。

    除非发生意外的地方十分偏僻,信息流出极为不方便,才会出现消息延后的情况。

    他平时也有收看帝国新闻,却暂时还没看到过有需要林奉寒这个等级去亲自处理的大事,顿时便有些困惑。

    难道说……是邻国发生了什么?喻阮对毗邻盖亚的纳德帝国了解不多,只知道两方敌对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可以算得上世仇。

    几年前,纳德帝国的皇帝暴毙而亡。新帝登基,血洗宫廷,导致纳德国内很是乱了一阵。

    趁此机会,盖亚为雪当年之耻,一连抢占了好几颗纳德的资源星。自此,两国间的关系愈发糟糕,几乎每年都有不少摩擦。

    “是的。”齐舒点了下头,“您应该也知道,纳德和我们的关系十分恶劣,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战斗。”

    “嗯。”

    “但是在最近的几个月内,他们突然放弃了以前的战略。”齐舒对他说,“现在变得安稳了很多,许久都没和我们产生摩擦了,非常奇怪。”

    喻阮茫然:“你的意思是,他们国内是出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问题吗?”

    “可能不止如此。”齐舒笑,“因为就在今天上午,纳德帝国突然发来了一条用星际通用编码撰写的文书,表达了向我国请和的希望。”

    “……啊?”

    喻阮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有意料到,剧情居然会是这个发展和走向。

    “所以元帅和摄政王阁下近期将会非常忙碌。”齐舒说,“暂时应该都没什么时间来教导您了。”

    毕竟情况特殊,喻阮倒是还挺能理解的。

    他点点头,刚说了声“好”,光脑便忽地“滴滴”狂响起来。

    喻阮抱歉地看了眼齐舒,跑到外面,小心翼翼地接起通讯:“喂?”

    叶移舟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之前我还担心你会适应不良,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夸你适应的还蛮快吗?”

    “其实我也没想到。”喻阮有点不好意思,“您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我托齐舒转达的话,你已经听过了对吧?”叶移舟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说,“之前说要给你加课,本来我想亲自去。不过现在,你大概也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喻阮小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说他其实自学也可以。

    他完全不介意!真的!

    大约是猜出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叶移舟很快开口,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所以,我刚刚帮你找好了为你加课训练的老师。授课地点还是元帅府,没问题吧?”

    喻阮:……

    他就知道。

    帝国继承人的工作真的好难。

    短暂地消沉了几秒,喻阮答:“没问题。”

    叶移舟闻言道:“那就这么定下了,谢知会准时去找你的。好好加油,到时我会来收验学习结果。”

    “……好。”qaq

    忍俊不禁般的低沉笑声自对面传来,喻阮窘迫地挂了电话。

    他和走出训练室的齐舒挥手道别,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来自谢知的讯息。

    对方大约正在忙碌,所以没有用语音通讯,而是发了一条简讯,和他简单说明一下这次教授科目的情况。

    看完谢知发来的消息,喻阮才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本距离每年国宴举办的日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纳德帝国突然送出的求和信,却打乱了众人的计划。

    如果这次议和能够成功,那么最迟两个月内,就能迎来两国签订条约的那一天。

    可这个时候,王宫上下却正在忙于准备国宴事宜,根本腾不出手再去过问其他的事情。选在这个时期,无疑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如果和平可以被选择,那自然没人会欢迎战争。

    虽然对纳德帝国的态度保持怀疑态度,但经过讨论后,盖亚这边还是决定将之后两个月的时间空置出来。然而新旧继承人交换,也不可能将这次宴会取消,因此就有了这次加课。

    原本叶移舟打算让他多适应一段时间,再去学习这些东西。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暂时性地进行一些妥协。

    喻阮一边向楼上的卧室走去,一边向告知自己这些事情的谢知说了声谢。

    发完短讯,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掐断了的通讯。犹豫了一下,打开消息框,编辑了一条短信出来:

    【之前突然被找了,抱歉。】

    按完最后一个字,喻阮停顿片刻,没再好意思把之前说了一半的事给重新提溜出来。

    想起那句像是带着温度的“很甜,我很喜欢它”,他只觉得脸莫名有点儿烧。再回忆起在那之前,顾屿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喻阮突然觉得,也许对方之于自己,似乎真的有一点儿特别。

    实际上,他记得所有曾在自己面前、或多或少释放过信息素的alpha的气味。

    就比如叶移舟是苦艾的味道,林奉寒则是雪松的味道,韩冉是很地道的朗姆酒,而程沐则是有点像omega的栗树花香。

    但顾屿身上的味道,却和别人都不一样。

    最初接触时,好像冷淡又苦涩,像是淬了一层霜寒的冰。但只要接触几次后,很快就能嗅到藏在苦涩下的清香,总能使他有一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特别好闻。

    甚至有种哪怕让他一直闻下去,也永远不会腻味的感觉。

    喻阮推开门,走进屋子,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忽然发现,自己觉得顾屿的信息素很好闻,居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科南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这么觉得了。

    所以,就算是被距离模糊了感觉,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喻阮看着那句干巴巴的道歉,莫名觉得有点儿可怜。他想了想,没忍住,从末尾又加了句话上去:

    【我听说很快就会举行国宴了,到时候,你会去吗?】

    第63章

    确认,发送。

    看着短讯送达的通知蹦出来,喻阮放下光脑,决定先去干点别的,暂时不去想和顾屿有关的事情。

    ……

    “小屿,你最近还好吗?”柔滑的男音自话筒对面响起,带了几分难查的试探,“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在学校和小烨相处的还愉快吗?”

    通讯接起不过数十秒,顾屿便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冷着脸,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顾原,有事说事,不要拐弯抹角。”

    闻言,话筒对面的人笑了:“小屿,你这样可不行。和林奉寒呆多了,连说话方式都变得这么粗俗了吗?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这可不是你以前该有的教养。”

    “你抽时间打电话过来,就只为了说这个?”

    “这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问题。”对面回答,“怎么,你不高兴听我吗?”

    “挂了。”

    “……等等。”顾原的语气瞬间转冷,“我已经从江烨那里听说了情况。”他顿了顿,努力柔和语气,“怎么,是我又有哪里做的不对,让你居然连国宴都不愿意出席了?”

    “要不要出席,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顾屿淡淡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个愿意听你指挥的人。”

    “呵。”顾原轻笑了一声,问,“你是指小烨吗?”

    顾屿并未回答,而是抬手准备挂掉通讯。

    大概是猜出了他的想法,顾原立刻说:“小屿,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他来帮我的忙。”

    见顾屿不答,他又说:“说到底,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你。至于小烨……毕竟是你母亲的孩子,自然是要特别照顾的。”

    “你和他是怎么沟通的,我管不着。”顾屿说,“但某些你跟我都清楚的事情,你不要想。”

    听完这句话,顾原忽然叹了口气,像很头疼似的:“所以,小屿,你是真的不能来了吗?”

    “不去。”

    “好吧。”顾原说,“既然你不能来了,那我只好邀请别人了哦?如果你到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可不要来找叔叔哭鼻子。”

    话未说完,听筒对面便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顾原眯了下眼睛,面无表情地挂掉通讯。

    翻开备忘录,他将上面的一条内容删掉,增补为另外一条,重新加了上去。

    ……

    通讯中断。

    安静持续了一阵,顾屿盯着眼前空白一片的光屏,过了许久,才将显示摁灭。

    虽然已经挂掉了电话,但烦躁的情绪还是留存了下来。

    顾屿摘掉光脑,拧眉不语。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滴滴滴”轻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刚准备按掉,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上面的名字。

    停顿片刻,他低头点开消息,短讯的内容便随之跳出:

    【之前忽然被找了,抱歉。听说很快就会举办国宴了,到时候你会去吗?】

    看到这一句话,顾屿静默片刻。许久后,才点下了回复。

    ……

    令喻阮意外的是,顾屿居然回的很快。

    他打开短讯,便看到了很有对方特色的回复:【怎么了?】

    见顾屿没有生气,喻阮终于松了口气。他连忙回道:【也没什么,主要以前没机会参加这种宴会,感觉很陌生,要是能有个认识的人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