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沈烟只有一人,有人提醒:“小兄弟,山上危机重重,你一人太危险了。”

    沈烟真心感谢,却也没有要下山的意思。

    狩猎队一位少女,她仰起小脸看着沈烟,笑容青春洋溢:“小哥,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不过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狩猎队众人不认可少女的作为,却没人反对。

    沈烟摇头拒绝,道:“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没完成,决定下山回去。”他随意找了个理由。

    少女对他点点头,狩猎队继续前行。

    狩猎队一行人渐行渐远,远远地,他听到队伍中有人询问:“怎么想带着他一起?”

    少女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顿了下,她轻叹:“他那么丑,总感觉我们不带着他,会没有人愿意带他一程。”

    “是很丑,脸盆大,豆眼,皮肤又黑。”

    “你在说什么?他眼睛很大,但是眼球很小,龅牙,肤色不黑啊?”

    “啊?你们说的是之前那少年吗?为什么在我看来他最大的问题是满脸脓疮的痘痘?”

    “胡说,他脸上没痘,那明明是麻子?”

    一阵诡异的沉默。

    “所以,我们不会是见了个妖怪吧?”

    …………

    ……

    沈烟:“……”

    沈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再见不到狩猎队一行人的背影,他才继续迈开步伐。

    雪越下越大,将前人的脚步覆盖。

    山路崎岖,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行,越是深入,偶尔能听到凶兽的嘶吼。

    他避开大型凶兽,深一脚前一脚前行,雪面形成一道道脚印,没过多久,脚印又被新落的雪覆盖填平。

    忽然,沈烟眉头微皱,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是人血的味道。

    沈烟在原地站了小片刻,他轻叹一口气,迈步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小片刻后,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上的一行人,一共二十八人,正是不久前少女等一行人。

    看周遭痕迹,他们遇到的不是凶兽,应是与其他心存不轨的狩猎队碰上,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总有些人心如恶鬼,会对同类下手。

    一共二十八人,其中十七人停止呼吸,还有十一人呼吸微弱,身上受了致命伤,血流如注,过不久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即便没有死,他们身上的血气也会引来附近的凶兽,将他们吞食。

    沈烟凝聚治愈光团。

    点点白色光芒凝聚于这片天地,在沈烟的牵引下,白色治愈光团融入到仍有气息的十一人体内。

    他们身上的血缓缓止住,身上的上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

    少女感觉很疼,全身都疼,除了疼,还很冷。

    她会死吧?

    她会死在这里吧?

    隐隐约约间,她想,幸好路上见到的妖怪小哥没和他们一起,否则,他会和他们一起躺在这里。

    少女以为,她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能感觉到的,除了冷,就是疼。

    忽然,她感觉浑身冻结的血液似乎被温暖,她又困又乏,可是,她想睁眼,她想知道,这一股温暖源自于哪里。

    她强撑着疲倦,睁开了双眼。

    她看到了弥漫于这片天地间的莹白光团,不是雪,却比雪还要明亮,带着温暖,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身体,为她冰冷的身躯带来温暖,缓解她致命的伤势,以及……

    带给她新的生命。

    传闻,只有祭司与神官才拥有治愈术。

    得到神认可的祭司与神官,他们可以凝聚天地间的治疗之力,生死人肉白骨。

    她是遇到了祭司大人,又或者神官大人了吗?

    这一代,鸾凤国共有一位祭司,两位神官,他们几乎从不会走出神殿。

    她强撑着疲惫,双瞳四处转动,她看到了一位少年。

    有些眼熟,少年过丑的容貌在她脑海中留下了印象,但是再仔细看看,她发现,少年似乎极漂亮。

    他,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璀璨夺目。

    少年双瞳向她看来,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瞳,动人心魄。

    她双唇开启,她想问,你是谁?

    你是神吗?

    你是祭司吗?

    你是神官吗?

    好像,不可能是祭司,也不可能是神官。

    现任祭司与两位神官年均为老者,不可能像少年这么年轻。

    所以,他是谁?

    她看到少年双唇开启,以温柔的声音对她道:“这里血气较重,尽早醒来和你的同伴一起离开。”

    少女想,她要回应少年,但过于疲惫的身躯让她连这点也做不到。

    少女感觉,少年是天地间唯一的温暖,她想回应他,迫切地想要回应他。

    沈烟将狩猎队活着的十一人伤口治愈,转身打算离开。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眉头皱起,心口收缩,一股疼痛感蔓延全身。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背靠树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比他矮近一个头。

    在阴影下,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庞增添一抹冰冷,眯起的双瞳看似冷漠,又似蕴含暴戾。

    他是沈烟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这一世他最想避开的人。

    三殿下,秋渊。

    作者有话要说:

    防正文没写明白的提示

    因为治愈治疗,都属于治的一种,为好区分,所以:

    治愈师:给战斗师治愈精神域的治愈师!!!愈愈愈!!!

    治疗术,神殿给予祭司、神官的特殊能力,疗疗疗(我脑补了一下,玩jjc时,缺队友都会找,jjc二缺一来个治疗来个治疗来个治疗,所以选定为疗了)

    也是为好区分,但是不区分也可以?

    第7章

    司瑶心情糟糕之极。

    她今天遇到了一个疯子,一个厉害且强大的疯子。

    这个疯子有严重的臆想症,如果不是臆想,怎么可能有人能在范围式浅显治愈中完美治愈战斗师的精神域?

    活在梦里吗?

    司瑶最开始坚定地认为,她碰到的只有一个疯子。

    紧接着,她想她可能碰到了一群疯子。

    她听到有人说,多亏司瑶小姐,他得到了救赎。

    那人道,万万没想到,他竟与司瑶小姐的契合度那么高,他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好吧,也不算是很普通,就是稍微有些强大的战斗师。

    他被一群人强行带去了听雪亭,躲不开逃不掉反抗不得,当时他很绝望,只要司瑶小姐进行范围式治愈,他已经临近临界点的精神域必然会承受不住而爆发。

    他想,他会是鸾凤国的罪人,杀人无数的罪孽者!

    在他的痛苦绝望中,他听到了司瑶小姐的治愈曲。

    他双眼红血丝密布,他知道,他必须想办法从听雪亭离开,范围式浅显治愈那微不足道的舒缓只会让他达到临界点的精神域加速崩溃。

    翩飞的白雪,是血的容器,可将残忍的画面无限放大,就好像一望无际的血水。

    他有预感,这一日,他的双手将沾满鲜血。

    然而……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明明需要中、重度治愈才能治愈的精神域,却直接被司瑶小姐以范围式的浅显治愈给治愈了。

    司瑶:“……”呵。

    当听到这种言论时,她理所当然认为这又是一个疯子。

    不仅仅司瑶这么认为,没有经历过听雪亭事件的其他人听到传闻,也跟她拥有相同的想法。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言乱语?

    可是,紧接着……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甚至更多的人说出了相同言论,这些人均经历过听雪亭的治愈。

    一个人说是谎言,但是当无数人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