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公主不解地问道:“那为何阿岚会在陵王府?自我等来到京都,听到不少有关陵王的传闻,似乎风评不佳。”

    “公主也说是传闻,自然是不能尽信。”

    听季翎岚再次为傅南陵辩解,傅南平心中不悦更甚,却笑着说道:“阿岚说的是,三皇弟只是脾气乖张了点,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

    瑶华公主和季明秋都是聪明人,心里清楚傅南平和傅南陵的关系,知道他是明着维护,暗地里却坐实了有关傅南陵的传言。傅国皇室明争暗斗,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也乐见其成,乐得配合傅南平。

    “平王果然贤德仁爱,皇帝陛下能有平王这样的子嗣,真是让人艳羡。”瑶华公主并未贬低傅南陵,反而夸赞傅南平,得到的效果却是一样的。

    傅南平谦逊地笑了笑,道:“公主过誉,本王实在不敢当。”

    见众人打住话头,季翎岚起身,道:“公主,小民还有事,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瑶华公主见他要走,连忙挽留道:“阿岚若是不急,便留下用完饭再走吧。”

    “多谢公主盛情,小民确实有事,还请公主恕罪。”

    “这样啊。既如此,那本宫也不便强留。”见巧意走了进来,瑶华公主接着说道:“阿岚,这些是本宫给你的谢礼,千万收下。”

    季翎岚看向巧意,见她抱着一个檀木盒子,道:“那小民便收下,多谢公主赏赐。”

    “阿岚治好了本宫的病,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季翎岚接过盒子,看也未看,道:“那小民便先行告退。”

    “好。”瑶华公主看向季娉婷,道:“婷儿,替本宫送阿岚出去。”

    季娉婷福了福身,笑着说道:“女儿遵命。”

    傅南平起身,道:“那本王也去送一送阿岚。”

    季翎岚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拦,他们最多送至门外,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傅南平走在前,季娉婷走在他旁边,季翎岚则跟在他们身后,抬头看看相谈甚欢的两人,季翎岚心中不禁一阵好笑,还说什么和他心意相通,共许盟誓,多么可笑的话。若换作傅南陵,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不能接受。

    想到这儿,季翎岚不由一怔,随即摇头苦笑,心中暗道:“季翎岚啊季翎岚,你还真是蠢得可以,既然连他逢场作戏都不能忍受,那当初又为何选择留下,难不成你也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走到大门口,季翎岚率先开口道:“多谢平王、郡主相送,两位殿下留步,小民告辞。”

    傅南平见状连忙叫住季翎岚,道:“阿岚,等等,本王有事要与你商谈。”

    “好。”季翎岚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他倒想看看傅南平还想做什么。

    傅南平转身看向季娉婷,柔声道:“郡主稍后,本王与阿岚说两句话便回。”

    季娉婷自出门,就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季翎岚,听傅南平与她说话,略显敷衍地应了一声。

    察觉季娉婷的态度,傅南平微微皱眉,随即恢复正常,道:“阿岚,我们去马车上说吧。”

    “好。”

    陆九和小林子对视一眼,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季翎岚跟着傅南平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外面自然是有人守着,避免小林子和陆九靠近。

    季翎岚直截了当地问道:“王爷找我还有何事?”

    傅南平眉头皱紧,语气略带质问,道:“阿岚,你是否不信我说的话?”

    “王爷觉得您说的可信?”季翎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阿岚,傅南陵一直在骗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编织出来的幻梦,目的就是让你深陷其中,成为牵制我的筹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傅南平不自觉地带上了高高在上的语气。

    “王爷,陵王或许是骗了我,但他骗的可以以假乱真,让我不自觉地深陷其中。不像你,连骗都骗得没诚意。”

    傅南平的脸色变得难看,道:“阿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说与我心意相通,说我们已经共许盟誓,可王爷却在与我说完这些后,想方设法的讨娉婷郡主欢心,王爷让我如何信?”

    “阿岚,我这么做只是逢场作戏,只是为了登上帝位,让你名正言顺的与我相守到老。”

    类似的话出自两个人之口,却让季翎岚听完后,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相较于傅南陵,傅南平的话不仅不会让他感动,反而觉得厌恶。

    “王爷,既然你我已经在上一世有过一段情,就该明白我眼里容不了沙子,逢场作戏亦不能忍受。”

    “阿岚……”

    季翎岚打断傅南陵的话,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道:“王爷若无事,小民便先行告退了。”

    见季翎岚起身要走,傅南平猛然出手,一把攥住季翎岚的手腕,用力一拉,季翎岚没有防备,身子一个不稳,便向傅南平倒了过去,被傅南平抱了个满怀。季翎岚眼神一冷,从袖口里拿出麻/醉喷雾,就在傅南平自以为得手,洋洋得意时,屏住呼吸,朝着他的口鼻喷了过去。

    “呲呲”两声,傅南平猛然回神,再去屏住呼吸,自然已经来不及。季翎岚甩开傅南平的钳制,站起身道:“王爷,你最好莫要妄动,否则会有什么后果,我不敢保证。”

    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傅南平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道:“你对我用的什么药?”

    “王爷放心,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不会动你。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季翎岚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车厢。

    傅南平瘫在车上,看着季翎岚走出视线,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季翎岚心里眼里只有傅南陵一个,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甚至用尽手段折磨,季翎岚直到死也不曾正眼看过他一次。傅南平对季翎岚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偏执的想要得到。

    傅南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季翎岚!”

    回王府后,季翎岚直接回了院子,小林子紧跟其后,将瑶华公主赏赐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你退下吧,我不叫你,不用侍候。”

    “是,公子。”

    小林子欲言又止地出了门,恰巧碰到了前来送东西的钱坤。

    钱坤手里拿了一个布包,脸上是得意的笑,道:“劳烦公公帮小人通传一声。”

    小林子忙不迭地点头,他现在巴不得有人来找季翎岚,至少有了事做,便不会胡思乱想。

    两人就在门口说话,季翎岚自然听得到,道:“钱先生请进。”

    钱坤一听,迈过门槛就进了门,走到近前,躬身说道:“钱坤见过公子。”

    季翎岚淡淡地笑了笑,道:“钱先生不必多礼。不知我要的东西可曾拿到?”

    钱坤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道:“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

    季翎岚拿起布包,将上面的绳结解开,露出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金针,足足有上百根,这就是张老最诊视的那套金针。

    “钱先生,你比预估的时间晚了两日。”

    钱坤有些赧然地说道:“小人实在没想到,那镇上的老大夫身边,居然有此等高手,差点栽了跟头。”

    季翎岚的眼神闪了闪,道:“你是说张老身边有高手保护?”

    “就是那个抓药的伙计,他的武功不弱,至少小人不是对手,差点被他一刀捅死,幸好小人逃跑的本领比武功强点。”钱坤顿了顿,接着说道:“小人不甘心,便在那儿蹲了两日,这才得手。”

    “先生可有受伤?”

    “手臂被划了一刀,只伤了皮肉,不碍事。”

    季翎岚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这是先生的辛苦费,还请收下。”

    钱坤也没矫情,伸手将银票接了过去,随即便揣进了怀里,道:“小人谢公子赏赐。”

    季翎岚笑了笑,道:“先生,诸葛先生今日还在忙吗?”

    “小人刚从永宁镇回来,还没回宅子,公子若是找他,小人这就去传个话。”

    季翎岚想了想,道:“不必了,先生受了伤,回去好生歇着。”

    “是,那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季翎岚重新拿起金针,回想起初见时,他去医馆抓药,张老曾想收他为徒,不过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帮他寻找失踪的徒弟;二是不能为皇家看病。季翎岚心知张老肯定与皇家有恩怨,本不想参与进去,但若想治好傅南陵的病,他一个人不行,必须要有一个助手,为傅南陵好好调理身子,季翎岚能想到的最佳人选,就只有他,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张老来京城找他。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插手的必要。

    将布包重新缠好放到桌上,季翎岚的目光落在瑶华公主赏他的木盒上,伸手将木盒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他不禁一阵惊讶,边长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的盒子里,被珠宝塞满,玛瑙、珍珠、翡翠,最次的便是金子。即便季翎岚对这种东西不是很懂,却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五日的药,顶多也就几十块钱,换来一箱子珠宝……”

    季翎岚只能感叹瑶华公主出手阔绰,他拿出珠宝随意看了看,发现里面似乎塞着一张纸条。将珠宝拿到一边,一张被折成方块的纸条出现在眼前,季翎岚怔一怔,随即将纸条拿了出来,打开后看了看,上面写着两行小字。

    “今日三更,青柳巷青竹园,有要事相谈。”

    季翎岚看着纸条,眉头皱紧,心里疑惑这纸条到底怎么回事。他和瑶华公主只有两面之缘,当真算不上熟悉,为何她会秘密约他会面,而且还是在三更?临国公主与他秘密会面,若是被人知晓,那通敌叛国的罪名绝对逃不掉,而且她怎么肯定自己会去?

    季翎岚起身,来到盆架前,掏出火折子将纸条引燃,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落在水盆里。不管去还是不去,这东西都不能被旁人看到。

    “公子,午膳已经备好。”

    “传吧。”

    季翎岚吃过午饭,关上房门,直接进了解剖室,这个时间正是午休的时间,解剖室里没人。他来到储物柜前,给唐棠拨通了电话。

    “师傅,你来了,我这就过去。”唐棠说话含糊,似乎在吃东西。

    “不着急,你吃完再来。”

    “嗯嗯,师傅,您吃午饭了吗?如果没吃,我给你捎点过去。”

    “吃过了,你吃你的,我先挂了。”

    唐棠刚挂掉电话,就听身后有人说话,“唐棠,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唐棠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高远,笑着说:“高队,你也来吃饭啊。”

    高远皱着眉,说:“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师傅,哪个师傅?”

    唐棠心里一阵紧张,面上却不显,说:“网上的一个朋友,他教我打游戏,非让我叫他师傅。怎么了,高队,有什么不对吗?”

    高远一听,眉头越皱越紧,说:“唐棠,你是不是把你师傅给忘了?现在什么人在你那儿,都能被叫‘师傅’了?”

    唐棠神情一滞,严肃地说:“高队,即便是全世界的人都忘了,我也不会忘。师傅没死,他活在我心里。倒是高队,三年了,师傅的案子至今没有侦破,‘3·27’案到现在没有丝毫进展,我看是你忘了吧。”

    高远的脸色变得难看,深深地看了唐棠一眼,端着托盘走向别处。

    高远的沉默,让唐棠非常失望,看着面前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第87章

    唐棠回到解剖室时, 季翎岚正在看新闻,见他神情不对,奇怪地问:“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是唱的哪出?”

    唐棠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说:“师傅,我刚才在餐厅碰到高队了。”

    “高远?”季翎岚皱紧眉头, 说:“他都说什么了?”

    “刚才师傅给我打电话,正巧被他听到, 然后就跟我杠了两句。师傅,我能看出他对你的看重, 只是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听你这话, 是确定高远与‘3·27’案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