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戟低头看着江言清的发顶,身上的凌厉气息淡去不少。

    “很好。”楚承戟道。

    江言清耳朵酥麻,心放了下来,任由楚承戟拉着他的手腕,朝坐在主位上的英武侯行礼。

    楚承戟是王爷,不必跪,但按照礼节,江言清是要跪父母的。但是江言清因为刚才的事,现在根本不记得这些细节了。众人碍着刚才楚承戟的脸色,也不敢擅自上前提醒。

    站在魏贤良身后的唱官站了出来,开始唱婚词,“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婚词很长,唱了好久才唱罢。他的声音一停,立刻有丫鬟将茶盏递给楚承戟。

    楚承戟向英武侯敬茶,“岳父大人,请喝茶。”

    英武侯脸上笑意淡淡的,深深的看了楚承戟一眼,一言未发的喝了口茶。

    楚承戟又给大夫人敬了茶,大夫人也喝了。

    楚承戟的目光在正堂中扫了一圈,冷声问道:“敢问侯爷,言清娘亲的牌位何在?”

    英武侯一愣,转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也愣住了,扭头张望着看向站在侧门口的徐夫人。

    楚承戟的目光也落在了徐夫人的身上。

    徐夫人吓得冷汗直流,慌忙跪在地上,“王爷,三公子的亲娘未曾嫁入侯府,她的牌位在寺庙里,侯府不能请啊……大夫人,你说句话啊……”

    大夫人收回目光不看她,和英武侯交换了一个眼色。

    英武侯“咳”了下,缓缓道:“王爷对此事有所不知,菽禾,你和王爷说一下吧。”

    江言清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别说他只直到原主是个私生子,其他什么都不清楚,就算清楚,这种事,有让私生子自己说的吗?

    说什么?说他爹是个渣男,对他娘不负责,然后就有了他?

    看江言清不说话,大夫人出来打圆场,“我们对言清一直像是亲儿子一样,这婚事我们点头就可以了。王爷,这吉时……”

    楚承戟不等她说完,侧头问江言清,“你娘亲的牌位,在寺庙?”

    江言清点了点头。

    楚承戟转头对魏贤良道:“去庙里。”

    魏贤良懵了,这从来没听说过大婚还要去庙里的,佛门清净地,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楚承戟不管别人都在想什么,在江言清面前转过身,半蹲了下来,“上来。”

    江言清犹豫了片刻,倾身趴在了这个熟悉的后背上。

    不和礼节怎么样?庙里的不是他亲娘又怎么样?他只知道不能驳了他的王爷、他的夫君的面子。

    楚承戟稳稳的将人背起,一步一步出门。一路遭到侯府下人们的围观,江言清还能淡定,但是出了侯府的大门,江言清就被浩浩荡荡围观的人群给震惊的。

    他后悔了,徐姨娘呢,能不能把盖头给他送过来?

    江言清本来脸皮就薄,现在更是羞得脑袋冒烟,他把头一低,脸埋进楚承戟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边,楚承戟眸色暗了下。他走到轿子前,弯腰将江言清放了进去。

    红色的轿帘落下,遮挡了周围无数的视线,江言清这才觉得好了点。

    一行人敲锣打鼓的前进。在轿子里晃悠了半晌,江言清忍不住好奇,悄悄的将轿帘挑起来一个缝隙。

    楚承戟坐在一匹健硕的高头大马上,红色的身影笔直,宽阔的脊背令人安心。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楚承戟回过头来。江言清心脏一跳,倏然松开手,缩回了轿子里。

    看着轿帘晃动的楚承戟,眼中神色莫辨。

    寺庙到了,楚承戟又将江言清从轿子里背了出来,两个人给江母的牌位上了香,这才又浩浩荡荡的回王府。

    来回耽搁,等进了王府的大门,已经快要正午了。

    江言清趴在楚承戟的背上,好奇的打量王府内的景色。王府内的下人们也在打量他。

    “新人到!”唱官嘹亮的声音响彻王府,鞭炮锣鼓声齐响,震耳欲聋。

    楚承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言清耳鸣没有听到,搂着他的肩膀把耳朵凑过去,高声喊道:“什么?”

    楚承戟一侧头,嘴唇擦过江言清的耳朵,愣了愣,才低声道:“你觉得燕墨如何?”

    江言清酥麻的耳朵红的滴血,他一面心跳一面心惊,感觉快要心脏病了。

    婚礼上被老公问其他男人怎么样,江言清可能是这种体验的第一人。

    “什么、什么怎么样?”江言清装糊涂。

    “你要是觉得他得用,我去请皇上把他赐给你。”楚承戟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江言清的心情一瞬间经历了大起大落,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嗯。”

    楚承戟背着他进了祠堂。祠堂里满是檀香的味道,江言清被放在地上,看着供奉的许多牌位上都写着不同的武将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