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璟轻咳一声:“睡觉吧。”

    季启铭浑身是血,洗澡去了。付璟找出一套干净衣服给人放门口,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

    他房间太小,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几张板凳,连沙发都没有。下边又是水泥地,并不适合直接躺。

    他盯着手中棉被发愁。

    没多久,季启铭洗完澡出来。头发微湿,皮肤上黏着水汽。

    付璟:“就找到一床被子。你今晚睡哪儿?”

    季启铭接过棉被:“凳子,能用吗。”

    付璟看季启铭去铺床。这副模样,倒看不出是原来那高高在上的季家家主。

    走进浴室,空气里升腾着灼人的水蒸气。

    付璟洗了把脸,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过于魔幻。

    刚穿来时候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把大反派带回家,还让人睡自己房间。

    简单洗漱过后,他走出盥洗室。

    季启铭已经躺下。三张凳子连在一起十分不稳当,只觉下一秒就会散架。

    付璟欲言又止,究竟什么也没说。

    时间已经很晚。

    付璟祈祷快些把今晚熬过去,闭上了眼。

    没多久,后边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他猛地起身:怎么了怎么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那简易拼成的凳子果然散架了。

    “摔下来了。”季启铭道,“抱歉,我会注意。”

    付璟:“没、没事。”

    他再度躺下。

    几分钟后又是嘭地一声,季启铭再一次从凳子上摔下来。

    “!?”

    “抱歉。”

    两次。

    “嘭!”

    “!!?”

    三次。

    ……

    如此重复。

    付璟倏地睁眼。

    再这样下去,要么是对方伤口崩开,要么是他自己被吓得猝死。

    在季启铭又一次摔下后,他忍不住出声:“我说,”

    季启铭正要抱着棉被爬上板凳,闻言侧头。

    付璟往后挪了挪。

    “要不,跟我挤挤?”

    第十三章

    单人床一米二宽,两个大男人躺上边着实有些挤。

    付璟倒也不介意跟好兄弟一起睡。可对于季启铭,他心情复杂。

    要不是忧心双方今晚上会一起通宵,估计也不会这么提议。

    总之最终的结果,季启铭没有拒绝,两人躺上了一张床。

    付璟尽力往里边挪,背对着男人,前边整个身子几乎要贴上墙壁。

    饶是如此,依然能察觉到对方身上传递而来的温度。以及时不时擦过的脊背。

    好像并没比刚才好上多少。

    所幸付璟适应能力很强。在催眠自己身后人不是季启铭而是大学室友后,他终于有了困意。

    秋后气温本来就低,入夜后更是如此。睡眼朦胧间,付璟感到脖颈覆来一丝冷意。

    若有似无,犹如蜻蜓点水。

    又像是一条带了鳞片的冷血动物,嘶嘶吐着蛇信。

    蛇!?

    付璟瞬间清醒,倏地睁开眼。

    不是错觉,果真有一股冰凉刺探颈后。

    他不敢动弹,手不由自主抓紧枕巾。

    什么情况,难道真有蛇从窗户爬进来了?不至于吧,这里虽然偏僻但又不是乡下农村。

    季启铭呢,季启铭怎么样了。

    在他浑身绷紧之后,那令人不适的冰冷消失了。身后传来男声。

    “抱歉,吵醒你了?”

    压低着嗓子,声线要比以往更加低沉磁性。近在耳畔,莫名让人腿软。

    难不成刚才是季启铭在碰他?

    付璟极不适应,模糊道:“怎么了。”

    季启铭:“你脖子上有伤。”

    伤?什么伤?

    付璟没反应过来。

    “掐痕。”季启铭道,“有人对你动手了?”

    付璟:啊、

    原来是指这个。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竟会被凶手询问伤势来源。

    “没事,别管了。”

    他遮挡住脖颈,“早点睡吧。”

    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只是觉得哪怕告诉了现在的季启铭,也没有任何意义。

    何况他也很害怕,现在的季启铭因为失忆而十分乖巧。可当对方发现能轻易制服自己,会不会又想反过来利用他?

    付璟不太确信。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床后一轻,对方似乎是下了床。

    付璟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也没回头去看。

    少顷,对方回来了。

    他听见声音:“擦药吧。”

    原来是去拿药了。

    “真没事。”付璟道,“都没什么感觉了,就是看着吓人。肯定明天就好了。”

    季启铭:“那我帮你。”

    说完,好像真要上手似的。

    付璟吓一跳,倏地爬起。头发乱成一头鸡窝,脊背紧贴后墙。

    “别别,算我怕了你了。”他伸手去接,“我擦,我擦总行了吧。”

    消除红肿的膏药,膏体冰冰凉凉的。付璟三下五除二抹完脖子:“行了吧,能睡了吗。”

    季启铭沉默片刻,垂下眼:“你手受伤了,也是我弄的?”

    这倒不是。

    是他自己作死去抓刀刃。

    付璟忽然顿住。

    不对他没承认这件事啊,对方怎么猜到的?

    “难怪。”

    季启铭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再刻意接近,只是拿回软膏。

    “我去下边睡,晚安。”

    付璟想要说些什么。青年却已径自下了床。

    这回没再尝试铺床,而是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这样绝对不会再摔下来,但也绝对睡不好觉。

    付璟张了张口,最终没说出让对方回来的话。只是道: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