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制止了妻子的行为,让护工带下去稍作冷静。才对季恒道:“要找到季启铭,不光是因为这个。”

    “季家最重要的资产文件,你知道在哪儿?”

    .

    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身体没有大碍后,付璟办了出院手续。

    他的身份和行踪都已暴露。但估计沈烨那边帮他做了什么手脚,季家人并没有找上门。

    季启铭仍然没有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一开始,这个人就不曾存在。

    跨进新的一年,已是初春。指头尖依然光秃秃的,一片凄景。

    今日阳光倒是意外的好。刚出院门,付璟就不由眯了眯眼,抬手遮挡住斜阳。

    “哥,都收拾好了。”

    小马也没出什么大事。

    车身几乎整个都变形了,已经报废。而他们刚好夹在空隙中,不得不说十分幸运。

    小马:“下午的航班,咱们直接去候机吧?”

    付璟点头。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开车回家。而大约是产生了心理阴影,一摸方向盘小马就忍不住哆嗦。所以这回打的出租。

    “抱歉连累你了。”付璟道,“回去以后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吧。”

    “别啊哥。”小马挠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一直把你当亲哥看。你和嫂子的事我肯定是要帮忙的。放心吧。无论哥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

    小马无疑对原主忠心耿耿。

    否则也不会对方一句话就真去给沈家二少下药。也因此,引发后边一连串的祸端。

    想起穿越过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付璟拍拍小马后背。

    小马:?

    “走吧,”付璟道,“回家。”

    这一趟“出差”有些久,父母那边担心联络过来。

    付璟没有告诉车祸的事,只说生意上出了点儿问题。但投资已经谈妥,不必担心。

    行李搬上后备车厢。付璟坐进车内,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医院逐渐远离,最后变成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儿。

    他想去找季启铭。

    甚至住院期间有意放出自己的消息,希望对方能注意到。

    既然他和小马没事,那季启铭或许也没什么大碍。

    付璟尽力忽略昏迷前瞧见的那无比刺眼的红,心中如此希冀着。

    不过,直到临出院,也依然无人联络。季启铭的电话打不通,人间蒸发一般。

    于是他又在想。对方说不定是找到方法出城,已经回老家等他了呢。

    只是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如果对方回了老家,父母打电话过来时不可能不提。

    所以在回到家以后,当只瞧见父母两人迎来、他心中仅仅浮现一句话。

    果然如此。

    连最后那道微小的火苗也熄灭了,变得一片漆黑。心脏如坠冰窖,空空荡荡,又冰冷不已。

    吃过晚饭,父母询问季启铭怎么没一起回来。付璟敷衍过去,说他委托了一项重任,留人在外地开发店铺。

    “怎么这么心急啊。”付母笑着埋怨,“自家店都没整好就想着开分店,还开那么远。”

    付璟:“资金都到齐了。时间就是金钱,不能让别人把好地段占了。”

    “行了,孩子比我们懂。”付父对付璟这段时间的表现颇为满意,“就交给他整吧,咱们坐后方全力支持。”

    有关季启铭的寻人启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夫妻二人不怎么上网,因此并不知道这件事。

    饭桌上闹腾的时候,似乎能暂且忘却心中焦躁。而一到夜深人静,那无与伦比的焦灼感便怎么也抑制不住。

    外边下起了雨。雨点淅淅沥沥。由于没有关窗,大半洒进了屋内,溅起星星点点。

    付璟失眠了。

    自从季启铭消失以后,他整夜整夜地睡不好。一边担心对方是否出了什么事,一边困惑对方为什么要离开。

    他下了床,打算去关窗。

    这时屋外传来亮光以及脚步声。他一个激灵,飞快去开门,恰好撞见付父从厕所里出来。瞧见他略显疑惑:“儿子,这么晚还没睡?”

    付璟:“……”

    “啊、”他回过神,“在、在处理工作。”

    付父:“不急这一会儿半会儿的,早点睡。”

    付璟:“好。”

    道过晚安,他目送父亲回房,房门关上。

    原地站了片刻,视线右移,投向不远处的房门。

    那原本是季启铭的房间。只不过有一段时间对方不愿意自己睡,非要缠着他一起。

    他当时并不能理解,只觉得粘人,将人赶回了屋。

    付璟抬脚走去。

    门没锁,轻易便打开了。

    这段时间他们离开,父母也会做卫生,清洁保持得很好。屋内面积不大,却干燥舒适。

    相比起季启铭在季宅的卧室,无疑更有人味儿。

    唯一的共同点。

    付璟打开灯。温煦的暖光洒满屋内。

    房间里边没有一件属于季启铭的东西。要么是提前就有,要么是后来付父付母帮忙添置的。

    季启铭真住过这里?

    不由地,付璟心中生出一丝怀疑。

    这无比滑稽,可他还是抑制不住这匪夷所思的猜测。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连半点儿褶皱也无。

    他在床旁坐下,注视着窗外接连不断的雨丝。墙边投影着偌大的影子。

    无比稀薄,仿佛要就此散去。

    .

    雨越下越大,近乎成了瓢泼大雨。犹如利刃般往下刺。

    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只偶尔一辆车经过,溅起一滩水花。

    a市某再寻常不过的公寓楼。大部分窗口都暗了,唯独一扇亮着。

    灯是亮白色的,略显刺眼。房间不大,也没什么家具。

    一身着白衬衫的黑发青年坐在正中央沙发上,撕下包裹头部的纱布。上边尚且沾着血迹,近乎干涸。

    随后他放下刘海,盖住尚未痊愈的疤痕。

    茶几上摆着手机,以及一张拆封的信件。

    秒针一寸一寸划过。他看了眼手表,已过零点。

    时间差不多了。青年捡起手机,起身出门。

    门是指纹锁。轻响几声便从里边扣住。

    这间公寓是他诸多藏身所之一。除了此前特意透露给管家的,没人知道其他位置。

    而如预料那般,他透露给管家的住所全都被搜查了一番。

    这次事件虽是个意外,但也恰好帮他辨别出埋藏最深的奸细,以及暂且能够利用的人。

    公寓楼外瓢泼大雨。

    青年在玻璃门前停住,如墨的双瞳注视着连绵不断的雨丝。如同包裹城市的巨大蛛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数分钟后。

    市内最大的银行原本早已熄灯,却因一通电话重新亮起。银行行长守在门口,翘首以盼某人的到来。

    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在大雨中悄无声息地驶来。

    瞧见车,银行行长急忙迎了过去。顺手撑起了伞。却不是给自己打的。他候在车外,是担心那位淋湿。

    这幅画面要是叫其他人瞧见肯定会大吃一惊。银行行长身份地位不低,更别提是桦国最大银行的总行。掌握着国内最多的资金流动,只手遮天。

    究竟什么样的人物,才会叫这位行长大晚上等待,甚至不惜自己淋雨?

    车停稳。

    车上人却没下来,摇下车窗。阴影覆着脸庞,仅能瞧见轮廓姣好的下巴。哪怕是在漆黑的夜里,也看得出肤色苍白。

    行长毕恭毕敬:“您放心,东西放在我行安保最严密的保险库。按照之前签的合同也只有我知情。我陪您一起进去取,还是……”

    少顷。行长点头:“我知道了。”

    深夜是最适合谈计划的时机。

    一切隐没于黑暗,不为人知。

    .

    付璟心情沉重,手上事却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