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昏昏沉沉的。

    他手指揉着太阳穴。不,可能也有酒精的缘故。

    他酒量怎么那么低。喝这么一点儿就想睡了?

    记得上一次醉酒还是吃火锅那会儿。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他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

    绝对不行。

    “砰。”

    听见声响,季启铭循声望去。见付璟身体倒向一侧,枕在了沙发座上。抱枕被挤得落了出去,摔在地毯之上。

    “璟哥哥。”

    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季启铭合上书,稍微坐近了些。

    底下人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喝醉,脸颊通红。身体尚未完全挨上,都能感觉到那烫人的体温。

    季启铭俯下身,手探向付璟的脸颊。果然很烫。

    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对方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在说什么,依然没醒。

    季启铭收回手,打算叫仆从进来送人回房。没来得及动身,忽觉手臂一紧,径自就被人拽下。

    他手臂撑住沙发背,才没直接摔人身上。

    而罪魁祸首毫无意识,抱着季启铭的手往脸上蹭。似乎只是觉得冰冰凉凉很舒服。

    季启铭身体僵住。

    他刚才只是短暂碰了一下。

    现在却是整个贴上去。灼热的温度传递而来,连带着他的体温一同上升。

    像是还觉得不够似的,付璟又往里拽了一下,伸手勾住他的手臂。

    压力袭来。由于太过惊疑,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给强拉下去。

    跟个抱枕似的,被人给抱在怀里。

    沙发虽大,但躺两个大男人还是略显拥挤。

    自从冠上家主的名号,季启铭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衣衫凌乱,身体后方是沙发背。整个人夹在逼仄的角落。

    而身前人还在不断挤压空间,额头贴紧他的下颚。

    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冰冰的。”

    这回,季启铭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不由无言。

    原本他应该立马甩下这人,再让手下好好给这人醒个酒。

    但不知为何,没有这么做。

    肌肤紧贴着肌肤,身前人蜷曲的发丝拂过颈间,有些痒。偶尔张开口,便有热气呼出。

    连带着季启铭苍白的皮肤,也泛出几分红晕。

    胸腔的鼓动越来越大。

    季启铭垂眼,看着身侧人呼呼大睡。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这之后,付璟大概终于睡熟。拉着人的手不再用力,往下落去。

    下一秒,却被反手抓住。

    骨节分明的五指紧紧扣住手臂,漆黑的瞳孔映着那恬静的睡颜。

    另一只手抬起,指缝轻柔插入那蜷曲的发丝。往里压下。

    夜间依旧闷热。哪怕是偶尔吹进的夜风也完全带不走这股躁动。

    房间里,燥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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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糟糕!

    自己怎么睡着了?

    尽管仍未清醒,付璟却已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甚至记得睡着前发生的一切。

    他为了试探季启铭引对方睡着,好为后天逃跑做准备。结果没想到自己酒量那么差,竟然先一步困了。

    现在他脑内已恢复意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眼皮好像坠了千斤巨石。身体更是犹如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

    快睁开啊——!

    用尽全身力气,付璟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

    原本在梦里还算精神,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疲惫。

    然后下一秒,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自己没躺床上,而是在沙发上。沙发上躺着的也不止他一个。

    季启铭近在咫尺,睡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抱着他。而他则抓着对方衣襟,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怀里。

    看上去关系甚好。

    !!?

    这什么情况!?

    付璟大脑炸开。

    还以为自己长进了,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一切。可他怎么会和季启铭变成这种姿势?

    以他对季启铭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主动抱他。那、那难不成是他自己主动?

    因为醉酒,以为这还是从前在家里的时候?

    不至于吧?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身前人也睁开了眼。

    许是刚醒的缘故,如墨的眼瞳不如平常那般幽深,倒显出几分朦胧。

    下一秒,焦距聚拢。

    视线对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晨光涌入,窗帘因风拂动,房内绿植轻轻摇晃。一时间,室内一切动向都如此清晰。

    蜷曲的发丝撩过鼻尖,微痒。

    付璟抽了抽鼻子,猛地往后缩去。

    他惊慌失措滚下沙发,又屁滚尿流站了起来。语无伦次道:“你、你,我、我——!”

    半天也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启铭坐起身,大概是睡一夜的缘故,衣衫不整。

    付璟几乎能瞧见对方衬衫下的锁骨。连忙上前给人正了下衣领,又连忙退开。

    速度之快,季启铭都没反应过来。微愣过后抬头,笑了一下:“昨天你睡着后我想送你回房,结果被你拉住了。”

    付璟:“被、被我拉住?”

    “嗯,”季启铭道,“力气太大,我起不来。”

    撒谎!

    付璟不信:“你怎么可能推不开我!”

    季启铭移开视线,抚向自己手臂:“你喝醉的时候,力气很大。”

    付璟这才注意到,对方小臂附近若隐若现着红痕。似乎是被谁掐过。

    他哑口无言。

    难不成真是自己干的?

    季启铭这时从沙发下来,边系上袖口的银质纽扣:“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付璟干巴巴的:“对、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喝酒误事。以后干重要的事之前,绝对不能再沾酒精了。

    见季启铭还在整理衣服,他局促地抓了下头发,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却被叫住。

    “璟哥哥。”

    以为是偷溜被发现,付璟连忙装得若无其事:“什、什么?”

    季启铭放下理好的袖口,晨光自窗外涌入。映着漆色的发丝,仿佛笼了一层淡光。

    “以后再失眠,可以随时过来。”

    如墨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温和。

    .

    没有发现不对劲。

    离开书房,付璟一个人在走廊走着。

    虽然不小心搞砸了些,但也不算全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