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我看不出来。啊、”

    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小马发出一声惊叫。

    付璟急道:“怎么了!?”

    少顷,那边恢复平静:“没、没事,但他们好像发现我了,要把我甩开。别担心哥,你知道我开车技术。待会儿我给你定位,先不说了。”

    大约现场情况紧迫,小马语速很快。落下这句就挂了电话。

    手机振动,付璟收到来自小马的实时定位。

    距离公司二十来公里。

    付璟抓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打算直接去找季启铭确认。

    由于不知道这人国外联系方式,因此只能回家。当他抵达地点,见对方屋里灯暗着。尝试性去敲了几下门,无人应声。

    难道真是季启铭?

    付璟心下生起凉意。

    这次不同于上回,仅仅是辞退。大庭广众之下生生绑走了人,究竟打算做什么?

    记起原身原著里凄惨的遭遇。付璟不愿再深入去想。

    手机铃又一次响起。

    “哥,我看他们进了一座楼。”小马道,“我怕被发现,没敢靠太近。”

    得到最新情报,付璟走回车上:“好,你别进去,原地待命。”

    小马哭丧着脸:“哥,这事咱俩没法解决,报警吧。”

    付璟一顿。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潜默移化,他总觉得报警没什么用。但仔细考虑,这或许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他和小马毕竟只是平民。如果真遇见拿刀拿枪的绑匪,恐怕根本无法反抗。

    但如果,这起绑架事件真是季启铭一手造成的?

    难道他要亲手送人去坐牢吗。

    “……”

    想多了,哪怕这是在国外,擅自对季家人动手恐怕都会引起国际争端。

    他现在首要考虑的是爱德华的安危。

    付璟下一步拨打了报警电话。

    接线员听说后,立马回应会派出附近警力。

    挂断后,付璟没有回家。坐上车,朝小马最后的定位驶去。

    .

    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

    头上罩了个棉麻布袋,阻隔一切视线。

    起先,爱德华还在尝试挣扎,但被人隔着棉麻袋狠狠揍了几拳。他不敢再动,又被趁机绑住了手。

    粗绳一圈圈缠过手腕,勒得生疼。

    他尝试跟那些绑架犯沟通,说会给他们钱,没得到半点儿回应。

    他不知是谁抓走了自己,由于视线遮挡,以至于连时间流逝都感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他又被强硬拽下了车。

    这是到绑架犯窝点了?

    爱德华恐慌不已。

    如果这些人图的不是钱,那是想要他的命?可为什么。他朋友够多,也没跟谁结下过私仇。

    “你们到底是谁?明天我朋友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报警。如果是想要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

    依然没有回应。

    他被推搡着上楼,拐了几个弯,走进平地。

    然后又是被狠狠一推,他往后跌去。屁股撞上硬物,似乎是椅子。不待他发话,身体就被牢牢绑在了椅子上。

    迎面冷风拂来,刺激着皮肤表层,激起无数鸡皮疙瘩。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爱德华十分崩溃。

    “爱德华先生,”身后男音响起,“这次请您来,是希望您能帮忙一件事。”

    音色听起来成熟,但很陌生。

    爱德华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人,可对方却知道他的名字?

    “请我?你们这是绑架!”

    “是绑架还是永远消失,得根据您的回答来定。”

    爱德华不可置信:“什、什么?”

    “听说您在追求付璟先生。”

    付、付璟?

    爱德华惶惶。

    这件事跟付璟有关?

    “只要您断了这可笑的念头,答应别再跟付璟先生见面,我们可以安然无恙送您回去。”

    爱德华质问:“你们是他什么人?”

    那人充耳不闻:“答应,或是不答应?”

    虽然害怕,但爱德华自觉对付璟爱意更深。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恐吓就放弃?

    他脑子很快,联想到小马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关于付璟,曾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史。

    这人阻挠他追求付璟,难不成就是前男友?

    万万没想到这人伤害了付璟感情还不够,竟然还追到这里威胁他?实在令人发指!

    “不可能!”爱德华义正辞严,“我爱他,我必须和他在一起!你要是个男人,就别阻止他获得幸福!”

    “……”

    老吕听见这话额头冒汗。

    这家伙可真不怕死,都到这时候了还敢火上浇油。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家主表情,朝手下递了个眼色。对面立马会意,一把扯下爱德华头上的布罩。

    黑暗消失。映入眼帘广阔的天空。

    爱德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低下头,顿觉头晕目眩。

    他竟然在一栋高楼上边!甚至连块挡风玻璃也没有。

    只要从椅背轻轻推他一把,他就能立马摔下去。

    这个高度肯定得粉身碎骨。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四肢曲折的场面,不由双腿发软。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底踩着地面,在这寂静的空间回荡。

    每靠近一步,爱德华心脏就沉下一分。

    随后,他感觉那人站定在了自己身后。

    “付璟是怎么说我的。”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男音。听上去更年轻一些。但不知为何,这渗着冷意的音色更让人心生恐惧。

    生死在一线之间,爱德华已无法冷静思考:“说、说你?”

    因这一回话,他明显感觉有人扶上椅背,猛地往前一送。

    “啊啊啊啊!”

    凳脚前进五公分。他双脚甚至踩不住地,在半空高悬。

    男音再一次响起:“付璟,跟你提过我吗。”

    爱德华拼命往后缩着脚。极度的恐慌之下,他生出莫大的求生欲。

    “我、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他没说过你坏话,从来没有!”

    季启铭看着男人湿透的衣衫,微不可见蹙了下眉,收回手。

    立马有手下代替他抓住椅背。

    “你、你们是不是就想让我放弃付璟。我答应、我答应你们!”

    爱德华心理防线被完全击破,涕泗横流,“我保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内心充斥着恐惧,已完全无法感知周遭一切。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拼命说着好话。

    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嘴里被塞进布团,眼前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椅子侧翻。

    伴随着重心不稳。

    这一次取代恐惧的,是绝望。

    .

    深夜,蝉鸣聒噪。

    抵达目的地,付璟下了车,却觉周遭气氛有些奇怪。

    这里地处偏僻,四处生着杂乱的草丛。唯独一栋大楼立于树丛中间。

    大楼看上去是半停工状态,还未装修完毕。

    钢筋水泥生生裸露,四面八方尽是灰土墙壁。窗户连玻璃也没有,凭空开了数个大洞。稍不注意就会失足坠落。

    没看见小马。而由于连接时间过长,实时定位早已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