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得她的野心,懂得她的一切。

    可是,他只想再与她一起观大漠景,看落日圆,静待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那份记忆或许装载了鲜血和泪水,但对他来说,那是只有他们知道,只有两人独守的秘密。

    不仅只有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快发完了。

    第十二章归凤

    期纭一千三百年,南真悦渠皇于邻国北离请战,次月侵南北边界。

    “封北魄王为将,兵部侍郎夜无邪为监军,元缜为副将……即日带领援军启程南北边界——”

    “吾皇圣明——”

    一道圣旨,彻底点燃了战火。

    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站在营帐边,凝望着垂挂在松枝上厚重的白雪,若有所思,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冬雪。没想到南边的酷寒也这般厉害。边塞,时隔半年又一次见到了熟悉的军营。

    隐隐约约听到号角吹起,轩辕澈叹了口气。

    “将军,南真大军再次入侵!”

    “迎战!”她正了正神色,转身。

    羽箭漫天,矛盾相抵,以命相博,以血肉之躯捍卫一方疆土。分明是凛冬之时,可战场上的厮杀犹如一团团烈火,烧化了万里雪野。

    又是一场苦战。

    号角声渐弱,轩辕澈在营帐中处理几次崩开的伤口。

    “澈,我方已夺回所有北离城池,并攻下南真三座城。”夜无邪表情复杂地站在轩辕澈身后,说道。“继续说。”夜无邪吸了口气,“圣旨要我们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北离攻下一座座城池难道都是不费一兵一卒的吗?追击?笑话。南真大败,北离兵力同样锐减,如今也不过一万五千男女。况且战争劳民伤财,一年多的狼烟早已让南北边界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轩辕翎只知一味向前,不知战场多变,野心倒是挺大。”轩辕澈嘲讽道。

    “该如何?”

    “与南真秘密议和停战,然后……撤兵。”

    “可是轩辕翎那边……”

    “开始吧。”轩辕澈垂眸,打断了夜无邪的话语。

    夜无邪一震。

    期纭一千三百年零一冬,北离元帅北魄王与南真议和,撤兵赶往京城。北离平澜皇轩辕翎重病在身,三王企图谋反被镇压,北魄王以破竹之势入宫。平澜皇早已暴毙,遗诏传皇位于北魄王,赐死兰妃和皇后。

    次年春,北魄皇登基。

    “参见吾皇——”轩辕澈一身赤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北离臣子。心中复杂非常。

    母妃的血债已偿,风家得以平冤昭雪,二十一年的隐忍终于大权在握,多年的努力有了成效。这些使她产生了一种放松的快感。

    可是她并不觉得满意,反而有种难以言状的空虚。因为,即便坐上了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母妃,风家,所有她曾经想护的人也都回不来了。

    还有,他……想到这儿,失落一下子涌上轩辕澈的心头。现在,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听说,西陵同样内乱。他也在做他该做的事吧。或许,这样最好。

    泉涸,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很常说的一句话,也很合适。或许,修已经明白了那一晚她的用意,作为一个帝王,总会明白的。

    又觉苦涩。

    如今,她放不下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再过几年,谁知道呢。轩辕澈笑了笑。

    “传朕旨意,墨赫王,墨城王意图谋反,押入天牢听候发落,岐沙王于三日后午时斩首。昭华王护驾有功,进封亲王,兵部侍郎夜无邪随军有功,进封兵部尚书,左丞相李维参与叛军,废黜听斩……退朝——”功过赏罚,铲除异己,每一场宫变后得胜的帝王都会做的事。

    “恭送吾皇——”

    轩辕澈起身,向殿后走去。

    罢了,一切都过去了,爱与恨,都已成定局。没什么好可惜的。她刻意忽略了从眼角滑下的那滴泪。

    “臣有事禀告。”

    轩辕澈淡淡地看了夜无邪一眼。

    “有何事。”

    “陛下,国不可无后,望陛下早日选秀。”

    “……夜爱卿,你是兵部尚书,无需管礼部的事吧,而且朕记得你家中仅有一个内室?”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呐。

    夜无邪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地说道:“陛下,皇室子嗣不仅是礼部的事,更是全天下的事。在下是臣,您贵为君,万万不可相比。”

    “诶。”轩辕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谈了口气,接着,她阴森森地说:“夜,这些年你倒是把夜太傅的为人处事学了个十成十啊。”

    夜无邪摸不清她的意思,只大道:“义母所教甚多,臣远远未及。”

    “朕看你学得炉火纯青啊,是不是过几日就要告老还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