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

    太后冷哼,轻蔑嗤笑:“愚蠢,愚蠢至极!”

    言罢,她便拂袖离去。

    宫城又开始飘起雪花,太后冷脸而走,身后的宫婢皆躬身跟随。白雪落在发上,更添心凉。她紧紧握拳,眼里浮现一抹狠厉。

    那日在亭中不欢而散后,两人之间默契地不再说话,大有将冷战进行到底的意味。而事实上,温若只是怕谢屹辞又问她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而谢屹辞以为温若在生闷气,便不打扰她,免得又说了什么惹她生气的话。

    明明他说的都是实话。她不喜欢听实话吗,难道要让他骗她吗?

    ——女人真奇怪。

    而几日来,谢屹辞亦不再昏昏睡睡,而是如常人一般晨起夜眠。只不过,夜里入睡时,总有破碎的片段入梦来,醒来后却难以拼凑。

    这一夜,梦中之事愈渐清晰。谢屹辞发现自己置身沙场,身披银白盔甲,不过身旁的将士却似乎看不见他。

    很快,号角声起,击鼓鸣金。他跟随众将士来到两军阵前,敌军将士身着暗蓝戎服。为首的将军面容未明,可笑声却朗——

    “哈哈哈!两年了,谢屹辞呢?什么大昭战神,是不是早就死了呀,哈哈哈哈”

    “就凭你?何须谢将军出马,我范晞便可取你首级!”

    身侧传来冷喝声,谢屹辞恍一偏头,还未看清边上人的样貌,被从梦魇中醒来。他睁开双眼,梦中情景熟悉,画面真实,似乎真的在发生一样

    耳畔忽然传来些许呜咽声,拉回谢屹辞的思绪。他从小木床上起身,走到床榻边,轻轻拉开床幔。

    “母妃、母妃”

    淡幽月光照进窗牖,印出温若柔白的脸颊。她熟睡着,陷在梦魇中,眼角洇泪,神态委屈。

    谢屹辞漆眸微沉,伸手轻推她的肩,“醒醒。”

    “母妃!”

    温若骤然转醒,直直坐起身,额上虚汗直留,眼尾更是染了红。谢屹辞在榻边坐下来,缓声安抚:“只是做梦,不是真的。”

    温若眨了眨迷蒙的眼,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可是恐怖的梦魇仍令她心有余悸,她不由地抱膝低泣,“呜呜呜”

    梦里母妃被太后绑在囚柱上,太后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朝母妃身上抽去!

    好疼。

    抽在母妃身上的每一鞭,都好似抽在她身上一样。快要疼死她了。

    “梦到什么了?”谢屹辞低声问。

    “母妃、母妃被人打了,”温若抬眸,泪眼朦胧,“我好担心她,我好想她”

    闻言,谢屹辞静默半息,才开口问:“她在哪里?”

    “奚岫峰”温若仍抽泣着,难从梦境中抽离。

    “离此地远否?”

    温若渐渐止住呜咽,疑惑地凝着谢屹辞的眼,软声回答:“不远。”

    奚岫峰与寒韶寺远离宫城,可两地之间距离却不远,只是山路崎岖难行罢了。他问这个做什么呀?

    很快,谢屹辞便回答了她的问题。他徐徐起身,言简意赅:“换衣衫,我带你过去。”

    ?

    温若讶然,一脸不可置信。

    ——寒韶寺和奚岫峰皆有侍卫把守,就连这寝居之上,还有父皇布下的黑衣人。他如何能带她出去?

    “可是”温若面露难色,含泪的杏眸先看看屋顶,再看看窗外,“外面好多人”

    谢屹辞望着她担忧的愁容,漆色的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

    那些人能困住他?

    笑话。

    第13章 试试 那就试试日久生情。

    月明星朗,抬眸可见。

    温若伏在谢屹辞的背上,将脑袋埋得低低的。黑夜寂静,耳畔除了风声以外再无任何声响,因而她怦怦的心跳声显得十分明显。

    不能怪她紧张,因为谢屹辞实在是太快了。

    寺内重重把守,于他而言恍若无人之地。他时而腾空而起,以树木为托掩,避开地面的守卫;时而又遮蔽于檐廊,疾驰而行。

    温若紧闭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自己坏事。只是隐隐作祟的好奇心让她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余光瞥见屋顶的几个黑衣人,皆未注意到他们只一瞬,她便继续闭起眼睛,将脸颊埋进谢屹辞的颈窝里。

    待耳边风声停歇时,谢屹辞将她稳稳放下。温若恍惚睁眼,惊觉自己的心仿佛还悬在半空中未落地。方才忽上忽下的眩晕感并未消退,她的身子踉跄不稳,好在谢屹辞牵起她的手搭着自己的胳膊上,让她彻底站稳。

    借着皎洁的月光,谢屹辞凝着眼前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问:“难受了?”

    温若抬手揉了揉心口,缓缓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然后抬眸浅笑着摇摇头。她环顾四周,再转身遥遥望向远处的寒韶寺,不禁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