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而谢屹辞的脸却愈发阴沉——

    昨夜,他都做了些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温砚继续道:“你放心,待你归朝后,朕会解除你与若若的婚事。这个错误,不该由你们来承担。”

    可谢屹辞并未接话。他回过神,郑重半跪于地:“陛下的信任,臣心感激。可若查清真相,当日之事确由臣所为,陛下会当如何?”

    良久,温砚才回答:“按律以处。”

    闻言,谢屹辞松了口气,他沉声道:“多谢陛下,臣告退。”

    望着谢屹辞疾步离去的背影,温砚眼露笑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温若一夜无眠,准确地说,是断断续续哭了一晚。她无力地趴在桌上,忧思茫然。

    她该去哪里呢?

    回宫,岂不是落回太后的手里。可她也不想留在谢府遭人嫌。

    温若眨眨眼,发现眼睛酸涩得很。她伸手揉揉眼,感觉出眼皮微肿,指腹按下很是疼痛。应该是哭肿了。经过一夜哭泣,她已经在心里狠狠发过誓了——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理谢屹辞了。

    这时,一名婢女叩门而入,朝她恭敬行礼后呈上一封信函:“公主,外头有人给您送了请帖。”

    请帖?

    温若蹙眉接过,狐疑地打开信贴熟悉的笔迹印入眼帘,她仔细看帖上的内容,唇角微微勾起。

    待看完后,她拍桌而起:“收拾东西,我们走!”

    听闻信王奉诏回京,不想居然如此之快!温若与大皇兄的关系并不亲厚,可那信王妃,亦是姜太傅之女,却是她的至交好友。请帖上特别写了,希望她去府中小住,同赏诗画。

    ——对于此时的温若,这封请帖可真是一场及时雨。

    踏出屋门后,温若回眸看了眼屋内,心道她再也不回来了!可一转身便瞧见谢屹辞匆匆赶来,她神色一顿,立即朝另一侧疾步走去未走几步,便被人攥住了手腕。

    淡淡的檀香味渐次传来。

    “放手!”温若狠狠地瞪他,冷哼一声:“我要走了。”

    谢屹辞一言不发,只是忽然俯身将手探过她的膝将她横抱起来快步走回寝屋。

    “放肆!谢屹辞,你放肆!”温若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得直到谢屹辞将她轻轻放到桌上做好,他的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圈住。

    温若无法动弹,心里又气又恼,眼圈再次变红,她咬着唇举起手想朝谢屹辞的脸打下去

    “你打,”谢屹辞沉声,“使劲打。”

    温若怔住,随即伸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走开走开,我要走了”

    “不许走。”

    “你耍什么无赖啊,”见根本推不动他,温若委屈地几乎落泪,她垂下手哽咽道:“让我走的是你,现在又不让走了,你把我当什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若被吓了一跳,洇湿的鸦睫轻颤——

    谢屹辞是疯了吗?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方才她下意识地曲指,指甲划过他的侧脸,显出一道血痕。

    “解气了吗?”谢屹辞低声问,掌心仍握着她的纤腕,好似要继续一般。

    “你怎么这样,”温若边哭边说,“你到底想干嘛呀?”

    谢屹辞凝着她的泪眼,一字一顿:“对不起,为我昨夜说的每一个字。”

    清冽的声音传进耳畔,温若不由地止住哭泣。她曾听过许多人道歉,却从没听过如此认真的语气,好似在向她保证着什么一样。

    “公主能不能原谅我?”谢屹辞眸色深深,诚恳道:“继续把我当朋友。”

    微热的气息拂过,温若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她不自然地偏过脑袋,喃声回:“我、我考虑考虑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明明发过誓说再也不要理他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谢屹辞手臂微收,将人抱下桌,说:“行。”

    温若的脸微热,她垂着眸挪着步子试图朝屋外走去,却又被谢屹辞挡住,“还是要走?”

    “不是!”她急急抬眸,目光慌乱,心口亦是压不住的跳动。平复片刻,她才开口:“不是回宫,是去信王府小住”

    待温若将事情说明,谢屹辞舒了口气,继而点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让她和好友住一阵,或许能让她高兴些。

    不过——

    “那公主还来送我出征吗?”

    温若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懵怔,原来他还记着。想起昨夜,她很想说些什么气气他,不过谁让她宽宏大量呢!她点点头,应道:“会来的。”

    谢屹辞嗯了声,漆眸中浮出几许笑意。

    “那我走啦。”

    “嗯。”

    可当温若走到门边时,却又被唤住。她转身,望着谢屹辞朝她走来,然后轻轻抱住她。她的身子瞬间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