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将军指挥着定北军带着这群使臣往外走。

    万国之宴的“常规流程”就此告一段落。

    看着皇帝等几位主角都离开了万心殿,其余朝臣心有余悸的散去,戚相颜老尚书几人默默凑到了一起。

    “你们说,陛下到底怎么想的?”早就想说话的翟翊天忍不住吐槽。

    要他说,反正那个真徳王子也跑不了,先抓起来,再把全套刑讯逼供来一遍,不怕他不招!

    听他说把刑讯说得那么轻易,戚安言下意识后退半步。

    嘶!

    真是人不可面相啊!

    完全看不出来,斯文的状元郎居然那么粗犷的人。

    一旁跟过来的殷天枢也忍不住转过头,打量着这位据说在朝堂上弹劾过太子殿下十恶不赦的状元郎。

    暗道:不愧是敢弹劾的太子殿下的,这胆量可真不一般!

    听到什么能把人皮完整地剥下来,瑶光公主吓得缩了缩脖子。

    呜呜呜qaq

    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和太子殿下一起走的!

    这人兴奋地说出这些刑讯的步骤,好可怕啊!

    戚相没理会他们几个,面带担忧地看向傅老太医:“傅老,陛下身上的毒……”

    冷哼一声,颜老尚书直接拽住旁边傅老太医的领子:“喂!你刚刚说陛下有救,你要是敢骗我们……呵呵!”

    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医毒双修的傅老太医白了他一眼。

    这老头又犯傻了,以为他是戚相吗?

    傅老太医不耐烦地掸去颜老尚书拽着他领子的手:“去去去!别碍事!”

    “陛下当然不会有事!没听太子殿下说吗?”

    “我大盛的陛下功德无量,神鬼趋避。嘿嘿!”

    念着这句话的时候,傅老太医极具感情,摇头晃脑,高兴地不得了,仿佛是在夸他一样。

    “你嘚瑟啥?”颜老尚书没好气地斜觑道。

    有人能解陛下身上的毒?

    想起什么的翟翊天若有所思,看向傅老太医,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傅老太医略感诧异,点了点头。

    “嘿嘿,那我也放心了!”翟翊天也嘿嘿一笑。

    看到这一幕的殷天枢嘴角勾起。

    他会唇语。

    只剩戚安言左看看,右看看,摸不着头脑:“你们笑什么呢?”

    “那就好。”

    戚相倒是没多问,他相信傅老太医。

    他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回去还要处理傅玉儿的事情,第一次看走眼,我只想到她会捧齐王上位,但没想到她会那么不择手段。”

    颜老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怪你,大概是近朱者赤,陛下这后宫啊……就没一个简单的。”

    戚相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可不是嘛!

    “颜老,淑妃建立女卫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戚相皱眉审视着颜老尚书。

    比起傅贵妃那种暗自下毒的,这位才是强人,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势力!

    若不是她还有底线,别说学傅贵妃下毒,直接趁机掌控皇宫,自立为皇都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淑妃的父亲、颜老尚书在其中贡献了多少?

    “哎?你刚刚说了什么?”

    颜老尚书忽然收回拍着戚相肩膀的手,揉了揉耳朵。

    “我女儿不是和陛下一起回宫了嘛?你找她干什么?不会是对我女儿有意思吧?!”

    “哎!你说你!当年她中意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又……”

    “颜老……”看着开始胡搅蛮缠的颜尚书,戚相一脸无奈。

    戚安言眼光闪烁。

    什么?居然有父亲的八卦?

    快!多讲点!

    他想听!

    戚相心累地推了推耳朵伸过来的儿子,这要不是亲生的,他早就扔垃圾堆了。

    “走了!回去!”

    ……

    “轱辘辘——”

    几辆马车平稳地前进着。

    第一辆和陈墨上次出宫坐的是同一辆马车,只是这次载的人多了几个。

    “喜欢吗?”寂静中,青聿泽忽然问。

    陈墨淡笑着抬头,看着他的父皇:“挺好的。”

    “你小时候最喜欢那个马车了,所以当时,无论朕怎么哄你,你都在哭,结果被你母后看到,她……”青聿泽说到一半,突然闭上眸子,喉头滚动。

    “逝者已逝。”陈墨看出了皇帝是想念皇后了,轻轻道。

    “但只要你还记得她,她就还在。”

    对上皇帝睁开的眸子,陈墨眉眼一弯。

    这个世界上,还记得戚皇后的人,几个月前,已经少了一个人。

    希望皇帝能记久一点。

    “……你越来越像你母后了。”沉默良久,青聿泽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墨无声地扯开一抹笑意,缓缓将目光投向车外。

    他知道,刚刚皇帝的心中肯定升起过“太子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的想法。

    只不过他自己马上又否决了。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看着车窗外寻常百姓繁盛的场景,陈墨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在知道了对方的欲望后,他们的心思,有时候真的挺好懂的。

    听着耳边皇帝和太子一来一往,车内的齐王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将装雕塑的爱好进行到底。

    沉寂一会儿后,青聿泽又问。

    “既然你有能力,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躲开銮儿的挟持?”

    听到这个问题,齐王也好奇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坐在他对面的陈墨。

    不巧,和陈墨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齐王身体僵住。

    耳边,那道比春天盛开的桃花还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好歹他也叫了我几声皇兄。”

    陈墨相当干脆地承认了他的双标。

    弟弟怎么可能和敌人是同一种待遇呢?

    齐王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掌逐渐握紧。

    这时,青聿泽忽然唤道:“小九。”

    “啊……哎!在!儿臣在!”

    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在心里吐槽的九皇子连忙抬头,回应父皇的召唤。

    “如果太子给你赐名的话,你愿意吗?”

    马上就到上皇室玉牒年龄的九皇子小鸡嘬米一样地点头。

    “愿意愿意!我愿意!”

    陈墨有些疑惑:“不是父皇赐名吗?”

    青聿泽那双狭长除却江山一片虚无的眸子中难得透露出一丝真情:“当然不是,虽然圣旨是朕写的,但是你们的名字,都是你们的母妃取的名字。”

    这是一位通过宫廷政变杀了所有兄弟姐妹上位的铁血帝王身上仅剩的温情。

    齐王愣住。

    那他之所以叫青銮,是因为……

    母妃取的?

    “或者,你还是想让你母妃替你取?”青聿泽问道。

    在这方面,皇帝还是很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