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青聿泽抬了抬下下巴,示意他看一眼下方的众人。

    台阶上的陈墨转过身,长身玉立,垂眸看向下方欢快的人群,受其感染,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罢了,这样也行吧。”

    如果能天天看到这样的场景,偶尔被坑一下,也值了。

    “!!!”

    人群中正在欢庆的翟翊天回过头,刚好和陈墨的眼神撞到一起了。

    看到陈墨好像不怎么生气的样子,翟翊天顿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的奶酪的老鼠。

    “吾皇万岁!大盛千秋万代!”

    本来只是零零散散的声音,最后逐渐变成了大合唱。

    “吾皇万岁!大盛千秋万代——”

    陈墨:“…………”

    还能身后听到某两个老狐狸的闷笑。

    陈墨额角黑线。

    不,人间不值得。

    ……

    封禅大典过后,一行人终于回了皇宫。

    “父皇您继续住着就好,儿臣还是住无忧宫吧。”听青聿泽说要从紫宸殿搬走,陈墨敬谢不敏。

    “那可不行,这是规矩。”

    青聿泽端起手边漂亮的青花瓷茶盏细品,末了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白天在紫宸殿,晚上回无忧宫。”

    陈墨:……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皇帝难道不是想在哪办公就在哪办公的吗?

    你想搬家,就别找这种借口!

    “那父皇打算去哪座宫殿?”

    “关雎宫。”

    戚皇后的关雎宫。

    陈墨眼皮一抬,对青聿泽说:“父皇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儿臣可以直接派兵去把大日灭国。”

    这种冤有头债有主的行为,陈墨并不会阻止。

    反正大日皇室现在已经被殷天枢控制了,正好顺势纳入大盛版图,不说大日百姓能过得更好,起码能吃到真的盐。

    青聿泽喝茶的手一停,轻轻斜觑他一眼:“你之前一直那么消极,我还以为你是凌寒傲雪的梅花,是那种点尘不染的性格呢?”

    “红梅亦可冰清玉洁。”陈墨没有反驳,淡淡接了一句。

    青聿泽暗自摇头。

    这哪是什么梅花啊,这分明是朵擅长伪装的食人花!

    偏生总有眼瞎的以为这是株美丽的含羞草,试图拿手去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陛下。”

    再次回归的温总管变得更加内敛,站在门口,向里面两位陛下请示。

    “何事?”陈墨抬眸。

    “傅尚书求见。”温总管恭敬道。

    傅狻黑着脸站在殿门外,双手拿着一个方盒子,伸直手臂任由钟统领搜身。

    “好了,进去吧。”

    一直不出声的傅狻看着这一套程序,忍不住吐槽道:“钟统领,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紫宸殿,难道我还能暗害陛下不成?”

    钟统领面无表情地回道:“自封禅后,禁军阻截暗杀不下五十次。”

    没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吗?

    都是被那些人给闹的!

    傅狻顿时闭嘴了,他怕再说下去,这位禁军统领大人要打他了。

    “……好吧,辛苦你们了。”

    “自责所在,傅尚书勿怪。”说完,钟统领站回原位。

    傅狻:……怎么又是傅尚书,他难道就不值一句傅相吗?

    新皇身边的人真没眼力劲!

    傅狻悻悻地走了进去。

    陈墨一眼就看到他手里那个眼熟的方盒子:“傅老太医让你来的?”

    傅狻脸上划过一抹尴尬,想起自己之前对陈墨的怀疑,眼神飘忽,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陈墨:“是、是啊。”

    “这里面是什么?”青聿泽放下茶盏,好奇地问道。

    陈墨接过傅狻手里的盒子,转手递给青聿泽:“药方。”

    “……药方?”

    青聿泽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眼中划过震惊。

    “那个太阳神的审判有解药?!”

    陈墨&傅狻一愣:……真是没想到啊,那个真徳王子居然把皇帝都给带偏了!

    太阳神的审判是什么鬼?

    “和神没关系,那只是一种有毒的物质罢了,认真研究,自然是有解毒的方法。”陈墨扶额,解释道。

    “我以为傅老只是在安慰我。”

    看完药方还有后面傅老太医附加的试验案例,存活率很高,青聿泽这时才放松下来。

    其实之前傅老太医也有帮他调养,但中毒已深,也就是皇室底蕴深,有很多吊命的药物,换个普通人早就暴毙了。

    陈墨眉头一动:“哦,原来父皇之前不相信啊?怪不得禅位的动作那么迅速。那现在相信了,可以……”

    “不!”青聿泽当即拒绝。

    废话!

    他的继承人那么优秀,江山稳固,他终于可以安心养老了,为什么要回去?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国事的,实在不行……”

    青聿泽的目光划过傅狻,这个就算了,不够稳重。

    “戚相可以帮你,缺人的话,你也可以把安言、翊天他们提上来,反正颜老也差不多要退了。”

    戚相是大盛的定海神针,又是陈墨的舅舅。

    翟翊天是内定的刑部尚书,戚安言文武双群,朝堂边疆,哪儿都能放。

    他大盛称霸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甚至,真要用人,殷天枢那边还能再加好几个,对外邦人来说,能入大盛做官是无上荣耀,绝对忠心耿耿。

    站在大殿里的傅狻额角青筋抽动。

    等一下,陛下!

    你刚刚把视线移开是什么意思?

    他哪里不如那个姓戚的?

    不仅比不过父亲,甚至还比不过儿子?!

    傅狻一赌气,行礼道:“陛下,臣也可以替君分忧!”

    陈墨瞥了他一眼,暗叹道:傅尚书,你这是被青聿泽给耍了,都没发现吗?

    不过,大概青聿泽也是知道,傅狻这个性格就是需要激将法才行全部发挥……吧?

    只能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然后忽视老狐狸背后的那条尾巴。

    陈墨很是同情地看着一无所知的傅狻。

    “傅尚书有心了。”

    看着两人关系还算融洽,青聿泽随**代了两句后,就拿着药方走人,他现在十分心急地想去太医院和傅老太医聊聊。

    “傅尚书还有什么事吗?”送走青聿泽后,陈墨问。

    谈及正事,傅狻还是十分靠谱的。

    “回禀陛下,就万国之宴事宜,臣等商议的结论是…………”

    然后。

    两人就商议到了夕阳西下,再到夜幕降临。

    天上星子闪烁。

    听着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外的温总管有些担心,暗自给钟统领使眼色,但钟统领就当做没看到,他的任务就是站岗,陛下没有吩咐就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明钰看不过,端了盘子进来,心疼道:“陛下,先吃一点吧?”

    陈墨放下笔,揉了揉额角,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亥时了。”

    陈墨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晚上九点了?

    怪不得外面的天都黑了。

    回过神的傅狻也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