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们应该也是坚信,即便有这么一段人与妖魔分裂的时期,最终也会归于一体。

    毕竟,这是老祖宗们的期望啊。

    作为晚辈,怎么能不帮他们实现呢?

    陈墨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指随心而动,划过琴弦,弹出一曲悠然轻快的调子。

    “???你、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听着耳边仿若潺潺流水的悦耳曲调,少年震惊了。

    虽然他先前也震惊过,但他之前的表情大多是演出来的,这次,他是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这场景违背了他所知道的常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在听完“魔”与妖魔的故事后,还能笑着弹琴?

    在一个妖魔面前!

    听到少年的质问,陈墨没有停下抚琴,只是用含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解决魔气非一日之功,今日不如就听我弹奏一曲《高山流水》,放松一下心情,养精蓄锐吧。”

    不等少年回应,陈墨已然弹奏了一段让众人忍不住沉醉其中的唯美仙音。

    竹林间,洗涤心灵的乐声飘荡。

    在人们的心湖上荡起层层波纹。

    在这一刻。

    不论是浮躁的戚覃歌、迷茫的林簌、防备的唐长老、抵触的少年。

    他们都闭上眼,进入了陈墨为他们构造的音乐世界。

    在那里。

    人与妖魔,终于可以和谐共融了。

    竹林后,柳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负责盯梢的真人身旁,他望着琴声的主人,面上满是陶醉,目光极近感慨,却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生怕惊扰了林中仙人。

    旁边一个盯梢的真人满意地摸了摸胡子:“看来,这次大比的魁首已经被提前预定了,对了,他们这是蝉联多少届了?”

    “加上今年,第六届了。”另一个年轻点的忍不住跟着音乐摇头晃脑,“首座这感染力也太强了,感觉老唐拍马都赶不上。”

    “但老唐可以拍首座马屁,然后赶上你我!”长胡子真人暗中磨牙。

    他对唐长老能如此近距离地聆听首座的音乐感到嫉妒了。

    一想到他们之后可能就没机会听,但唐长老还能听很多次,他就酸得要命!

    柳天影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给他们出主意:“这有什么难的?你们是裁判,可以更改比赛规则啊,初选结束就是晋级赛了,你可以让他们比赛弹琴吹箫什么的啊~”

    柳天影拼命朝他俩使眼色。

    在悠扬的乐声中,两位真人目光沉静地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身为裁判就得保持公正严明,怎么能以权谋私?别想怂恿我们违规!”

    当场拒绝了柳天影的提议!

    ……

    下午。

    刚好回到客房的陈墨在门口看到了从大殿回来的戚长老,他听说,好像是需要戚长老过去投票修改规则。

    几人一边走往里走,一边听戚长老复述。

    陈墨听着,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今年的晋级赛……要去逐花楼、当乐师?”

    逐花楼是哪?

    还要去那里当乐师?

    陈墨歪头看向戚长老,有些不解。

    以往的比赛规则也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本来还只是勉强坠在他们身后的唐长老顿时眼睛一亮,几步追了上来:“逐花楼?四大青楼之一啊!我可以报名去监督吗?!”

    陈墨眨眼。

    四大青、青楼?

    还有这种排名……

    等下!!!

    陈墨向前的脚步突然一顿。

    那让他去逐花楼当乐师,岂不是…………???!!!

    第178章 首座献技

    “实在不好意思, 两位客官,今日百花宴的座位已经排满了。”

    逐花楼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繁花锦簇曳地长袖的秀丽女子,她歉意地叠着纤纤玉手, 轻巧地把对方的钱袋推回去。

    “嗯???这还是白天啊!怎么可能就满了?”刚想甩下钱袋装个帅的年轻公子哥瞪大眼睛, 一脸不信。

    别是在骗他吧?

    “是啊,可别为了抬高价就骗我们。丽娘,咱们可是老顾客了,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和那位公子哥一起来的中年男子对丽娘笑眯眯地说道。

    很明显, 他认为这只是丽娘的小伎俩罢了。

    这明明还是白天,怎么可能就没位置了?

    绝对是在瞎说!

    面对两位不太讲理的客人,丽娘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道:“抱歉, 两位客官, 真的没座位了, 逐花楼的规矩一向如此, 百花宴一人一座, 售完即止, 从未破过规矩。如果两位真的对百花宴有兴趣, 还请明日再来吧。”

    什么破规矩?

    这分明就是在赶客!

    区区一个卖笑的青楼,好大的威风啊!

    特地瞒着家里过来却没法参加的年轻公子哥当即大皱眉头, 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听到不合心意的回答就不满地拉下脸来, 指着丽娘的脸道:

    “哎!我说你这丑八怪怎么听不懂人话啊?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敢把本公子赶出去?本公子让你们逐花楼明天就完蛋!”

    年轻公子哥撂下一句狠话后就抬脚往里闯。

    他还就不信了!

    谁敢拦他?!

    “哦,你是哪根葱?说来听听。”

    一柄锋利的长剑无声地横在他的脖子前。

    冷锐的冰凉之感从皮肤渗透进灵魂,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只要他敢再上前分毫, 就能让他当场尸首分离!

    他们发现, 周围不好人都悄然注视着这里, 一股威势笼罩着整栋逐花楼。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见过这场面,立刻就腿软了:“你……你要干什么?”

    带路的中年男子也慌了:“这可是小皇子,你们敢犯上?!”

    持剑的戚覃歌侧脸看他们,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大反派微笑,语气轻缓。

    “你觉得我敢不敢?”

    二楼的包厢中,皇城统领眉心紧皱,下意识道:“殿下,您不下去看看吗?”

    安静品茶的四皇子诧异挑眉:“我?我下去能做什么?”

    “先不提我要怎么在戚覃歌面前保下他,就说我该用什么理由保他?说他还是个孩子?”

    “怎么?你是觉得皇城太得人心,需要我用行动告诉在座的其他人,我们皇城来的人都是这么嚣张跋扈不讲理的性子?”

    要是他这位弟弟不擅自闯进来倒还好说,这一闯,直接把道理给闯没了。

    他怎么救?

    今天这场面就是戚长老来了,都得憋着。

    统领尴尬一笑:“……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四皇子敛去表情,放下茶杯,冷漠地回道:“我知道你想我去救人,但是,你别忘了,今天的逐花楼,可是非、比、寻、常啊。”

    有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统领却是一个激灵,瞬间从想要解救小皇子的条件反射下清醒过来。

    自昨日传出那位首座也要来逐花楼当乐师后,本来还在净阳宫的那群老家伙一窝蜂都来了,一想到现在这逐花楼里起码有十位以上的真人在,他瞬间就渗出一身冷汗。

    小皇子完全是在首座和真人面前耍赖撒泼啊!

    这是要命啊!

    “殿下,我这就下去制止他们!”统领越想越慌。

    既担心首座和真人们因此对他们皇城有意见,又担心小皇子真的被戚覃歌给伤到了。

    四皇子随意地点了点头。

    听着身后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低头继续喝茶。

    没让任何人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得逞笑意。

    “你一个人挺自在啊?”

    屋子内忽然传出另一道声音。

    四皇子抬头,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向发出声音处,那里有一只斑纹蜘蛛:“傀儡师真是神奇,居然还能利用昆虫发声。”

    “废话少说!要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

    四皇子不急不缓地捧着茶杯,垂眸,面无悲喜:“你这么急做什么,语气还那么凶狠,怎么?该不会是在首座那里吃了亏,准备在我这里讨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