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是事实,她不怕他不信!

    “没错,沈伏息,武林第一高手,伏息宫的宫主——沈伏息!”她重复道。

    叫刺青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清朗悦耳,谁能拒绝这样的男子温柔一笑?

    萧水不能。

    她有点心猿意马。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年歪头,双眸璀璨绚烂。

    可他又忽然低下了头,嘴角笑意渐浅。

    他理着所带的白手套。

    手套剪裁得体,整齐干净,如同他身上的青衫一般——

    每一寸都很到位,每一个细节都很精确,以至于他站起来朝她伸手时会露出小半截藕臂。

    她因此又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淡青色蔓藤。

    那蔓藤就好似人的脉络一样,一直看不到尽头的往上攀。

    很美,很妖娆。

    也很让人窒息。

    萧水呼吸加快——

    因为他越靠越近了。

    他用鼻子亲昵的蹭了一下她的,“你说沈伏息是天下第一?”

    不是她说的,是百晓生说的!

    她很想否认,可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因为,只要开口她,她的嘴唇便会挨到他的。

    少年并不打算为难她。

    不过片刻便退了回去。

    他站直了身子,挽起青衫窄袖。

    萧水终于看清了那些纹络。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极其漂亮的一条手臂,连萧水都自惭形秽。

    如此美艳绝伦的少年,如果注定无法属于自己,难免是要羡慕嫉妒恨的。

    所幸他被她领了回来。

    自此,萧水心里有了最严实的楚河汉界。

    她不容许任何人碰触她决定了的所有物。

    这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已被她囊括在内。

    夜。

    又是夜。

    漆黑的夜。

    一袭青衫的男子出现在庭院里。

    他的出现似乎照亮了整个黯淡的场景。

    闺阁里的烛火摇曳、金箔明艳都不能抵过他的媚。

    他悠闲地自斟自饮,望着天上冷月。

    安静,稳定。

    一个人独自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烛光。

    虽然这个问题无数的人可以给出无数的答案,但他最害怕的不过是光罢了。

    甚至超越对死的恐惧。

    并非黑暗的见不得光。

    而是无法体会到普通人所体会到的幸福。

    于他而言——

    在烛光后面等着的不是家人的温暖。

    那么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扇窗。

    里面还亮着莹莹烛火,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一直亮到很晚,好像在等着什么。

    但其实什么也没等。

    很多人都会有这种错觉。

    自以为是的……

    错觉。

    萧水终于还是推开了窗。

    她直直地望着少年。

    少年的眸子比漫天星光都要绚烂,仿佛扬手就可摘下,诱~人深入。

    澄蓝色的夜,衬着他叫人目眩神迷的脸——

    一切都华丽的仿佛一个梦。

    “你进来,还是我出去?”萧水站在窗边问道。

    其实她也不需要回答。

    对方应该也不会回答她。

    所以她自觉地转身出屋。

    她不知走过去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什么都会发生。

    说什么都会发生是因为那个人实在太深不可测,她能料想到的永远不及她所看到的万分之一;

    说什么都不会发生是因为,当她走过去时,她发现他完全不在乎她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没关系。

    发生什么如何,不发生什么又如何?

    坐定,萧水拿过他放在石桌上的酒瓶。

    她就着壶嘴抿了一口,辣得她龇牙咧嘴。

    少年偏头,接着稍稍一歪,似笑非笑间又转了回去。

    “说吧,你究竟是谁。”她绝对不相信他是什么“刺青”——

    也许他手臂上的东西可以那么叫,但他——

    绝对不是。

    “小姐不是猜到了么?”他声音悠远,低沉。

    萧水皱眉看着他。

    他拿过酒瓶,倒上一杯,小口啄饮,然后闭上眼睛。

    他在干什么?萧水疑惑不解。

    “我在打瞌睡。”他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水脸红低头,不看他忽然睁开的双眼。

    “哦。”她沉声道。

    “小姐觉得属下是谁?”青衫少年已摘了手套,看起来兴致不错的样子。

    萧水想抬头,却又鼓不起勇气。

    她抿了抿唇,低着头道出自己的猜测,“你是——沈伏息?”

    “哦?”他很快表示疑问,但接下来却问道:“小姐如何这般猜想,又是从哪里断定?”

    萧水这次抬起头了,不过她没看他,她和他一样看着月亮。

    她迷惘的小声说:“你的气质,还有你的手。”

    前者证明他绝对是个武林高手,后者证明他是哪一个武林高手。

    武林中,手臂攀着那些罂粟花茎般纹路的只有一个人。

    “不错,小姐说的很对。”沈伏息并不吝啬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他依然笑着和她说话,“小姐觉得属下是来作甚么的?”

    总之不是吃饱了撑的来体验仆人生活的!

    萧水吸了口气,“你做什么,与我没关系。”

    真正的高手,他可以做到人和内力合二为一。

    就像沈伏息一样——

    有时候她觉得他根本一点武功都没有;

    有时候她却又被他浑身散发的寒气压的自乱阵脚。

    就好比现在,他又在释放冷气了。

    虽然他是笑着的。

    萧水稍紧前襟,心道,真冷啊。

    沈伏息不再喝酒,他已经喝了很多。

    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水。

    她是那种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女人。

    如果她安静的站在一边,或者停驻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很难让人发现她的存在。

    他淡淡别开了头,微笑道,“小姐放心,拿到想要的东西,属下自会离开。”

    “嗯。”萧水点点头。

    沈伏息笑的更开心了:“小姐不好奇属下要拿什么?小姐可是神剑门的五千金。”

    他问话时又开始关注她。

    她也好像心意相通般,将目光对准了他。

    果然是高手啊——

    萧水叹息着别开眼,她斗不过人家。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我懂行的。”她郑重道。

    沈伏息不笑了,微露惊异。

    片刻,他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很好,小丫头有出息。”

    他起身整袖,“既如此,小姐早些休息,属下定保小姐诸事畅顺,半生无虞。”

    说罢,他又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萧水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反正不是高兴。

    他好像永远是一副谦谦君子样,拱着手一脸淡定的叫她“小姐”……

    但其实——

    她觉得他才是小姐!

    他就是来欺负她这个小姐的!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收藏留言!!

    4

    4、004

    这是一间斗室。

    这亮着一盏灯。

    如豆。

    闭目,偷懒。

    萧水脑中一片空灵。

    忽然,一种奇妙的味道掠过她的鼻息。

    那似乎,是一股肉香。

    但那似乎又不是。

    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最原始的欲望。

    萧水她,饿了。

    她无数次的想要睁开眼冲出去,却又无数次的用强大的意念将它压下,她不能睁眼,更不能出去,她不可以失败。

    她是神剑门的女侠,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刻颓然放弃。

    她斋戒三日,三日里只喝最干净的凉水,连茶叶都不放;

    不食任何人间烟火,除了最白净的大馒头。

    坚持不懈这么久,她绝不能让一切努力白费。

    沈伏息单手提着食盒站在院中,左手边是开的绚烂艳丽的桃花,正对面,是斗室紧闭的玄关。

    他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而那扇门,在他的注视下居然动了!

    它竟然缓缓的朝一边滑去!

    沈伏息眉梢微扬,他手间力量不自觉加大,食盒被他提着,估计萧君亭也很难夺走。

    那就更不用说,偷偷摸摸跑出来的萧水。

    “你怎么才来啊!”

    萧水左顾右盼的观察周围情况,她很快跑到了沈伏息身边,不太费力的夺过食盒就往回跑。

    沈伏息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灼灼,隐隐有荧荧笑意。

    斗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沈伏息缓缓转身离开。

    他不明白她作甚么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

    既然可以为了一个下等男人去和萧盈争,又为何故意败给她。

    难道就为了让萧君亭罚她到此面壁思过?

    不错,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暗房。

    每隔几日,萧家两姐妹必有一个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萧水来的几率远远大于萧盈。

    夜晚。

    斗室里灯火暗淡。

    一阵奇异的风忽然吹过,火苗被吹的忽闪不停。

    萧水本来昏昏欲坠的脑子瞬间清醒。

    神剑门的斗室密封的极好,是专门用来给他们这些萧家亲贵关小黑屋的。

    既是密室,便不该有一丝风。

    萧水后退两步,蹲下靠住墙壁,斗室特别小,总共不过十几平米,她坐在那里,可以一目览尽。

    火苗依旧不停闪烁,并未因她的紧张和恐惧而减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