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白贞已然恨到极致。

    红着眼眶,不停流泪。

    张守心被她凄厉样子吓到,忍不住靠在渠月身边,从她身上汲取暖意。

    渠月没说话,抬手摸摸他脑袋。

    婢女们拼命含胸驼背,恨不得把脑袋埋入土里。

    随侍一旁的侍卫们也敛目沉声,下意识绷紧身体,等着殿下的命令。

    刘辖司给白贞顺着气儿,生怕她气出个好歹。

    白扶苏看向身侧的渠月,苦恼道:“怎么办,阿月有辩解的话吗?你要是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话,那我……就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他的声音并不如白贞激烈,然而,落在张守心耳里,却直接把他吓哭。

    “没有。”

    渠月看也没看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瓷瓶,睇给唐大夫,“劳烦您帮我瞧瞧,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忘忧散’。”

    唐大夫身体一颤。

    白扶苏莞尔:“她既然让你看看,你就看看好了。”

    唐大夫这才小心翼翼接过白瓷瓶,打开瓶口,经过认真细致的判定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匍匐地上,克制住发抖的声音,哑声回禀:“这确实是忘忧散无疑。”

    “果然是你!”

    白贞当时就要上去把她杀了。

    可扶苏哥哥的那两个侍卫却总是挡在她跟前,推又推不开,即使让他们让开,他们也不听。

    白贞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没办法,她尖叫着扯下头上的发钗,狠狠砸向渠月的脑袋!

    那是一支做工精良的嵌玉花形发钗,乃是用金玉所制,重量不凡。

    渠月关注重点不在她身上,反应不及,只得匆匆偏过头,嵌着玉的花苞擦着她的额头而过,留下红肿的痕迹,之后才重重砸在地面,玉石顿时碎裂飞溅开来。

    “你竟然还敢躲!”

    白贞气急败坏,再次扯下头上的发钗,准备重新砸她一脸,却被刘辖司拦住。

    不等她生气地质问刘辖司为什么也要帮那个赵氏余孽,视线余光却震惊地发现,她的扶苏哥哥,竟在忧心忡忡地看向渠月!

    “……扶苏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白贞气得一边流泪,一边直跺脚。

    “小师叔!”

    张守心紧张地望向她额头。

    “没事。”

    渠月用手背擦了下,上面并没有留下血迹,很显然,只是有些疼,并没有破皮。

    渠月了然,拍拍张守心后背,示意他起来。

    张守心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从她怀里离开。

    见渠月目光在桌子上逡巡,白扶苏顿感不妙,出手如电。

    可他再怎么也只有两只手,摁住了装满茶水的茶壶,就摁不住那些空掉的茶杯。

    渠月抄起茶杯,甩手就冲白贞掷过去。

    白贞惊恐地瞪大眼。

    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还手!

    而且,还是当着她扶苏哥哥的面!

    面对迎面飞来的东西,白贞想要躲开,然而身体却反应不过来,她愤怒的表情呆呆僵在脸上,根本做不出反应。

    恍惚间,她似乎想起了章屠将军说过的话。

    “渠月道长并不是好性的女子。”

    “她手很稳。”

    所以。

    这就是她真实的模样吗?

    白贞茫然想着,大脑一片空白。

    “碰——”

    瓷制的杯子狠狠砸在身上,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茶杯不堪重力,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啊!!”

    白贞闭着眼尖叫。

    渠月看着护在白贞跟前,替她当下一击的刘辖司,没有丝毫意外,点漆的眸子噙着清浅的笑,柔和目光似乎透过刘辖司,直直看入惊恐的白贞的眼底。

    “我觉得呢,你最好还是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渠月振了振衣袖,好脾气道,“不然,为了报复你,我可是非常乐意做做你嫂嫂。到时候,我说不定就会蛊惑着善士,把你头发剃光,让你做个小尼姑。”

    “我是轻浮放荡的道士,而你就是只能被关在庙里的尼姑,我们姑嫂可是绝配了哦。”

    白贞直接被她可怕的话吓哭,崩溃大喊:“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做我嫂嫂!我也不要做尼姑!!”

    “扶苏哥哥,你快说,你不会娶她!”

    然而,被她寄予厚望的白扶苏,此时却正在无奈扶额。

    白贞顿时声嘶力竭嚎啕出声。

    任凭刘辖司如何安抚,都无法缓和她的情绪,不得已,只得先跟白扶苏致歉行礼,半搀半扶着白贞去了侧厢。

    渠月心满意足,重新做了椅子上,继续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这个药,确定是无解的吗?”

    “是的。”

    “确定会一点点致人痴愚呆傻?”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