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月沉吟片刻,缓缓站起时,在宫人的带领下,屈膝向那位被众人簇拥的华美妇人请罪。

    宫人则跪在一片,不停跟太后解释理由,想要说她们并非是故意冒犯,请她宽恕。

    沈太后垂下视线,略显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渠月。

    许久之后,才可有可无地嗯了声:“算了,都起来吧,念在你们并非有意犯上,此时便就此揭过。”

    宫人们感激不已。

    不停磕头谢恩,之后,才急忙爬起来,搀扶身体发晃的渠月起身站稳。

    沈家二小姐却不依不饶:“姑姑,这可是南郡献给表弟的礼物!岂容一群下人随意践踏?您这样轻拿轻放,指不定会养大某些人的心呢!”

    沈太后没说话。

    沈家二小姐道:“我看,就让下人们给那群以下犯上的宫人掌嘴二十,也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沈太后略略迟疑,转而望向渠月:“你觉得如何?”

    扶着渠月的宫人手在发抖,哪怕再傻,都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虽然如今皇帝大权旁落,可眼前之人仍是礼法上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

    而渠月道长,如今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姑娘,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太后娘娘。

    “掌嘴?”

    渠月动了动脚踝,确定并没有很难受后,缓缓拾起头,点漆的眸子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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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心~

    第42章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沈家二姑娘脸上。

    渠月神情淡淡,出手却毫不留情。

    只一巴掌,在那张娇嫩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可见五指印。

    “啊——”

    “大胆!”

    宫人一片哗然。

    或是发出尖叫着摇摇欲坠;或是大声叱责,恨不得将她当场打杀;或是匆忙挡在她身前,拼命向沈太后赔罪。

    渠月这一大逆不道之举,也惊到了沈太后。

    她完全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当着自己面前动手。

    “你——”

    沈二姑娘从来没受过这等委屈,顿时勃然大怒,被羞辱的恨意,让她目眦尽裂,挥开碍事的宫人,尖叫着扑过来。

    然而,不等她尖锐的长指甲刺伤挡在渠月身前的宫人,就被渠月精准擒住手腕,反手又甩了一记耳光。

    这一次,渠月更是毫不保留,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脸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几乎让沈家二姑娘昏死过去。

    双方宫人乱做一团,唯独渠月一脸置身事外的风轻云淡,仿佛造成这一切并非是她。

    渠月心情很好。

    她揉了揉别力道震得生疼的手,缓缓收回落在沈家二姑娘的目光,拾起头,冲着沈太后露出一个腼腆赧然的微笑:“看沈家二姑娘的表现,不过是区区两巴掌,就已经受不住,推己及人,我觉得她提议的掌嘴二十,还是到此为止吧。”

    “为了我好,也为了她好。”

    “放肆!”

    沈太后面染愠色,搭在宫人胳膊上的手不停发抖,“……真是放肆!你竟敢当着我面前,藐视宫规,无视尊卑,肆意欺辱我沈家女儿!!”

    “你眼里,可还有王法吗?!”

    她唇瓣哆嗦,似乎是气狠了,半晌,才又吐出恶意满满的一句,“我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给了你放肆的底气!”

    “大概……”

    渠月顿了顿,莞尔轻笑,“是白扶苏吧。”

    沈太后眼瞳骤然缩成一点。

    他的名字一出,渠月就明显感觉到宫人们喊打喊杀的声音都小了起来,甚至,没几个敢跟她对视的,都心虚地别过头。

    这让她进一步了解到了白扶苏的可怕之处。

    只是,她非但不害怕,反而非常开心,就连望向沈太后的眼神,也愈发柔和了。

    “虽然她们只伺候了我几天,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可又实在不喜欢挨打,于是,就只好委屈……沈家二小姐了。”

    “如果太后娘娘您实在不高兴,我就给她道个歉吧。”

    “打她耳光,是我不好。”

    沈太后盯着她,语气森然:“你以为抬出定安王的名头,再道个歉,这事儿就能轻易揭过去了?”

    渠月摇摇头。

    她当然没有这么天真。

    沈太后刚要稍微顺点气,就听见她开口道:“打耳光这种事,我很不喜欢,希望沈家二小姐引以为戒,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就不只是被打耳光这么简单。”

    沈太后捂住胸口,瞪来的目光似乎恨不得生吃了她:“区区……区区一个下九流的贱人,竟然也敢这么跟沈家嫡女说话!你现在还没有嫁给定安王呢!如此猖狂无状,小心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