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改的时候,小桔子就睡在一旁做噩梦。

    至于为什么说它在做噩梦呢。

    很简单,它在骂骂咧咧放狠话!

    第56章

    小春紧张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所幸,等她急匆匆赶回竹林时,只看见定安王妃正端坐石桌旁,臻首低垂,似乎在思忖什么,除了脸色苍白了点,并没有什么不对。

    她松了口气,他们没有闹得不可开交就好。

    “小春,我们回府吧,我有点累了。”

    “好,都听您的。”

    小春没有问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手脚麻利叫来侍卫,让他们牵来定安王府的马车,等车一来到竹林外,就亲自扶着渠月上去。

    之后,一切正常。

    渠月平平静静看书,平平静静用膳,平平静静就寝。

    小春甚至都有点庆幸,定安王今晚留宿西山别场,不然,依着今天竹林那微妙紧张的气氛,他们说不定还要闹矛盾。

    “漫天神佛保佑,等王妃彻底消了气,再让殿下回来吧。”

    小春默默祈祷。

    然而,到了后半夜,守在屏风外小春突然被压抑忍耐的声音从浅眠中惊醒。

    小春匆忙跑进去,就看见原本已经睡下的渠月正伏在床边呕吐。

    晚膳都已经被她吐出来,可胃部翻涌的恶心感没有丝毫削弱,胃部一阵阵抽搐不适,到最后,只能吐出一些清水黏液来,像是要把胃都吐出来似的。

    小春一边换奴婢进来收拾,一边上去搀扶,然而,手掌刚碰到她,就大惊失色:“哎呀!王妃您在发烧!”

    她顿时惊慌失措,大赶紧命人去请大夫。

    “没、没事。”

    渠月身体绷紧发抖,后背蝴蝶骨透过单薄的里衣高高支起,惨淡的额上满是虚汗,却还是抬手拍拍她胳膊,示意不必大惊小怪,“只是吃了不适合的东西。”

    “可您晚膳也没有吃别的啊,只是跟我们吃了一个粽子而已!”

    渠月没说话,借着小春搀扶的力气,起身下床。

    大概是因为高热的缘故,身体虚得很,光是走到西暖阁这两部路,她就喘了好几喘,腿肚子颤巍巍哆嗦。

    精神也是恹恹的。

    只用温水漱过口,换过被秽物弄脏的衣裳,她就开始重新陷入睡过去,连小春什么时候给她喂了药,都不知道。

    大概是用的药起了效,渠月已经不再呕吐,只是高热却反反复复。

    短短一夜时间,她整个人就都萎蔫了下去。

    小春内心忐忑不已,很担心她这样下去不行。

    想要去西山别场通知白扶苏,让他回来坐镇。

    渠月刚吃完药,就听她这样说,顿时哭笑不得:“哪里需要劳师动众……与其去找他,你还不如去帮我找些蜜饯来,要放很多很多糖的那种,有点想吃。”

    听见她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小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好,奴婢这就去!”

    不知过了过久,渠月被身上的汗意热醒,挣扎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扶苏俊美无俦的面庞。

    ——他回来了。

    渠月静默注视着他。

    他睡着了。

    双目微阖,神情安然。

    不再像那个睚眦必报的摄政王,更像是神龛之上,垂怜人间的神明。

    却比那些泥塑金身的雕琢之物,少了一份冷漠,多了一份柔和。

    “如果……就好了。”

    渠月叹息着,随后而来的,就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会被热醒。

    大夏天的,还被他圈在怀里,能不热吗?

    渠月试图将他搁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而这一动作直接让白扶苏惊醒过来,眉心的那颗朱砂痣也仿佛是嗅到了春风的气息,绽出灼灼华彩。

    “终于退烧了。”

    白扶苏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温度,感觉不烫人了,才终于松了口气,重新将她搂入怀里,脑袋窝在她颈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是我让你难过了吗,阿月?”

    渠月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是在说将自己按在竹林桌子上为所欲为的事,那么,不是的。

    甚至,比起现在这种虚假的温情时刻,她更喜欢竹林里那种真实的怨恨和嘲讽。

    她还不至于为了自己早就丢掉的羞耻心,就愁得辗转反侧想不开。

    她只是……

    只是,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而已。

    渠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就势靠在他怀里,放松身体,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沉稳的心跳,轻声呢喃:“白扶苏,我们到此为止吧。”

    白扶苏拥紧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迟了两天才回来吗?”

    “对你来说,我已经没用了。”

    渠月并不想知道。

    “是王若薇。”

    白扶苏置若罔闻,抚着她长发,含笑解释,“不得不说,她跟赵义,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手段心性都是如出一辙的阴毒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