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月总算抬起头看了他一个眼,笑着说,“莫要再吵,扰了少爷看书,你才真的完了。”

    绵蓉吸了吸鼻子,“少爷,您就一点都不在意吗?那可是……那可是……”可是了半天,直把自己可是的脸红脖子粗的,绵蓉就是没说出可是什么来。

    韩江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便又转回了头,“还能如何?引狼入室,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那……那您也得找她负责吧!?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绵蓉立刻大吼,吼完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又急忙捂住嘴,四处张望见无人发现才松了口气。

    韩江月好笑的看着绵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处子之身么,反正这一辈子我也不打算嫁人了,给出去就给出去吧。”

    “那也太便宜了那个狗官了吧!?”绵蓉苦着一张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韩江月儒雅如初,他始终从容淡然,不见丝毫慌乱,“绵蓉,你想一想,若是我真的让她负责了,又如何?”

    绵蓉呆了呆,低头思索了一会,再抬起头时满脸不忿的道,“那岂不是让那狗官白捡了个更大的便宜?少爷您身份尊贵,才貌天下第一,她虽也算是当朝一品,却是个吃软饭的,怎么配得上您呢?纵是您愿意,王爷也定是不允的,王爷是今上的胞妹,咱们恭亲王府可以一系皇亲,她怎么高攀的起?”

    韩江月抬手揉了揉绵蓉的头,“你还不算太傻么,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绵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韩江月满意的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品手里的书卷了,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绵蓉可以保守秘密,只当是顺其自然就好了,既然老天爷安排了她和他的邂逅,那便顺着这条路慢慢走下去吧。

    韩老板那边是认命了,赵勾玉这边问题却棘手了,她不敢想象依着上官无尘的脾气,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弄她,更不知道韩江月会怎么样。

    目不斜视的直着往前走,皇宫大内里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着许多官员,正值朝期,赵勾玉的走神也并未引起什么注意,只不过她走着走着,却忽然被人捂住了嘴,眼前一黑便换了一幕景。

    看着四周的杂乱,赵勾玉知道,自己是被绑架了,而且被光速运到了柴房里。是谁绑架她?绑架她干什么?难道又是蓝凰?

    正思索着,赵勾玉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她吓得猛后退一步,若非自己的嘴被堵住了,估计就叫出来了。

    面前的是一名高挑的紫衫女子,她面容娇好,朱唇皓齿,神态邪魅,明眸耐人寻味,身后还跟着两名同穿紫衣的矮个子女子,她们三人的衣服上都绣着金线合欢花,一朵压一朵,别致美好。

    “教主,您醒了?”

    教主?赵勾玉一惊,难道她又穿了!?

    赵勾玉还没想明白,那紫衫女子便将身后的侍从屏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属下见过教主,让教主受惊了。”

    紫衫女子再一次说话时已经替她去掉了口中的布团子,并且单膝跪在了地上,赵勾玉看着跪在那里恭恭敬敬的人,忽然明白了,她不是穿了,而是赵太师的旧部终于来找她了。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赵勾玉平静的说,“起来吧。”

    紫衫女子应声而起,神采熠熠的看着赵勾玉,“教主,几日不见风姿绰约了许多嘛。”

    赵勾玉嘴角一抽,掩饰性的笑了笑,也不言语,等着这女子主动开口,根据她的观察,这女子与赵太师的关系颇深,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喋喋不休的开始给她汇报“教中之事”,完全没看出来眼前的赵太师早就掉包了。

    赵勾玉安静地听着,一直到教名终于顺出来的时候,才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真牛逼的名字啊。

    七夜合欢教……入教不分男女,不分尊卑,不分老小,皆可合欢,享绝世武功,习阴阳调和之术……

    这是什么地方啊,赵勾玉呆了,真的呆了,这教派搁在现代都让人难以接受,赵太师居然时髦到创建这种教派,并且还拥有这样一帮彪悍的下属……赵勾玉真的没办法淡定了。

    被折磨了耳朵很久之后,赵勾玉终于脱离了这位名义上的七夜合欢教教主慕心荷的控制,得以回到大殿赶着上朝。

    话说,这慕心荷实在热情,说起话来绘声绘色,和她更是勾肩搭背,看来她和赵太师以前的关系相当的不错,赵勾玉心里稍有安慰,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

    站在百官之首位,赵勾玉偶尔瞥一眼自己右手边的丞相,她不知道丞相大人叫什么名字,只是听皇帝喊她李爱卿,好吧,李爱卿丞相长得很有丞相该有的样子,手持玉玦,腰板挺直,面目端正,忠君爱国。

    而她的左手边,却是老熟人了,宁王龙宁。

    龙宁一袭王服而立,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真真是美人一位啊,赵勾玉飞快的扫了女帝龙薇一眼,她很好奇,龙薇年轻时候长什么样子,怎么生出来的孩子都那么漂亮?

    再看看龙宁的妹妹,七皇女龙逍。

    龙逍是那种冷美人,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她善武,手握兵权,有实力!

    赵勾玉对龙逍印象不错,听着龙薇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对答如流,且思路清晰,爱憎分明,嫉恶如仇,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女的最佳人选,可偏偏还有一个温润如玉,见谁都礼让三分的贤王宁王在那摆着,所以这太女到今天都迟迟未立。

    赵勾玉深吸一口气,听着女官宣布退朝,额头的汗珠也愈来愈多。对她来说,在皇宫面对龙家的人比现在回太师府来的舒服,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上官无尘开口,是说自己酒后乱性,还是如何。

    其实在她心里,她还是觉得自己被侵犯了的,但毕竟入乡随俗,人家这里是女尊,那就是你占了便宜,赵勾玉只能认命。

    拖着沉重身子回到太师府,上官无尘已经准备好了三堂会审,当然了,此三堂非彼三堂,这只不过是换三个地方而已,三个堂口换完,赵勾玉这件事也终于给说出口了。

    上官无尘静静地看着忐忑不安的赵勾玉,他始终那样举重若轻,波澜不惊,始终那样从容不迫,神情泰然,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勾玉渐渐平静下来了,她的心也渐渐的凉了。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深深地怨气让赵勾玉笑出了声,上官无尘蹙眉瞥了她一眼,“为何笑?”

    “为何不笑?”赵勾玉斜眼反问。

    上官无尘沉吟了一会,低声道,“这件事……依我看来,你应该立刻去绿绮坊提亲。”

    “你说什么?”赵勾玉微笑着问道。

    上官无尘重复了一遍,“依我看来,你应该立刻去绿绮坊提亲。”

    24莎草苔衣

    “为什么?”赵勾玉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却仍勉强自己勾着嘴角,笑眯眯的问人家为什么。

    上官无尘道,“首先,这绿绮坊的老板我也是知道的,听说此人是女帝的亲侄子,他的娘亲是女帝的胞妹,如今虽然在封地,但是在女帝面前说话也是一言九鼎的,若是有了这个助力,扳倒何千攻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赵勾玉立刻道,“就因为这些,你就要让我娶别的男人?”

    上官无尘不解,“有什么不好吗?听闻绿绮坊老板虽双腿似有旧疾,但容貌却是一等一的,你又与他行了夫妻之好,提亲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吗?”

    赵勾玉凝视着上官无尘漂亮的凤眼,“你这么认为?”

    上官无尘突然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赵勾玉凌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般执着这些问题,但是他无法给她答案,没有报仇之前,一切其他的问题他都不想谈论。

    沉默良久,上官无尘终是淡淡道,“是,我这么认为,但是提不提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

    赵勾玉点了点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谁也不看,就那么静坐着,一动也不动。

    上官无尘也跟着坐在那里,清俊的面容掩不住坚毅的眼神,修长的身躯透着无法催折的力量,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怒自威,显尊贵与无形,他也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柔并济,带着淡淡的忧伤--那种被仇恨和黑暗浸泡过的无力,看了总让人隐隐作痛。

    赵勾玉在很久之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想要离开。

    上官无尘启唇问道,“你娶吗?”

    赵勾玉背影一僵,这一僵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上官无尘就看到赵勾玉笑着转过身,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娶,你说的那么好了,我为什么不娶,我不娶不是太对不起你那一片心意了?”

    说罢,再没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原地怔愣的上官无尘。

    (2)

    其实赵勾玉说的都是气话,她哪里是真的想娶那位少爷,她只不过是气上官无尘的决绝罢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对于他来说,满心满脑子都是报仇雪恨,可是她却一心一意都是他。

    脸色难看的回到自己的寝房,赵勾玉还来不及伤春悲秋一下,就被一只小黑手勾住了脖子,一股热气吹了过来,“呦,这是新招儿?装酷呢?最近流行扮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