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眼睛,时刻透露着一股精明。

    沐芷兮既然发话了,她便毫不拘谨,直接坐在她对面。

    气氛变得压抑,屋子里格外安静。

    沐芷兮毫不畏惧地对上李嬷嬷的目光。

    李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论王妃以前做过什么,但如今,你已经是王爷的妻子,就当安守本分。”

    沐芷兮淡淡一笑,拂了拂鬓边的碎发,动作优雅婉约。

    “嬷嬷这话,我倒听不懂了。自入战王府以来,本王妃做了什么,让嬷嬷如此有意见?”

    一来一回,李嬷嬷也看出她并非软柿子。

    她不再弯弯绕绕,直接摆出自己的态度。

    “老奴伺候云妃娘娘多年,也算是看着王爷长大的。

    “王爷的子嗣,老奴定会好好照看。

    “但王妃,似乎不喜老奴?”

    “嬷嬷言重了。”她十分镇定地喝了口汤,却食之无味。

    扑通!

    李嬷嬷突然跪在地上。

    沐芷兮一脸震惊,连忙起身去扶,“嬷嬷这是做什么!”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下跪!

    李嬷嬷跪着,脊背却挺得很直。

    “老奴的去留,全凭王妃一句话。”

    “李嬷嬷,你先起来……”

    “恳请王妃,留下老奴伺候,直到您生下孩子。否则老奴无颜面对死去的云妃娘娘。”

    沐芷兮不能把她拉起来,只能作罢。

    前世,李嬷嬷何曾给她下跪过。

    现在就为了个孩子,便如此不顾一切么。

    “李嬷嬷,你起来说话,被王爷看到不好。”

    她累了,没有力气跟她拉扯。

    “请王妃成全。”李嬷嬷非但不起来,还要给沐芷兮磕头。

    “使不得!”沐芷兮换了个地儿,唯恐避之不及。

    这李嬷嬷还真执着,她要招架不住了。

    萧熠琰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马进屋。

    “李嬷嬷,你这是干什么!”

    见李嬷嬷跪地不起,萧熠琰也有些错愕。

    在他的记忆中,她虽为奴婢,却有一身傲骨。

    以前,母妃遭人陷害,是李嬷嬷主动揽下罪责,受了八十杖。

    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见她张口求饶。

    连皇帝都说,这奴才骨头硬。

    即便有萧熠琰在,李嬷嬷也不起来。

    她不卑不亢,眼神透着股坚毅。

    “王爷,老奴知道,若是王妃不点头,老奴今晚就得回宫。”

    萧熠琰扶着沐芷兮坐下,目光了然。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让王妃留下你么。”

    “夫君,还是先让李嬷嬷起来吧。”

    看她一个老人家跪在地上,沐芷兮有些过意不去。

    萧熠琰的手虚扶着沐芷兮的腰,面色冷峻。

    “起来吧,李嬷嬷,别让王妃为难。”

    李嬷嬷看了眼沐芷兮,被岁月雕刻沧桑的脸上,尽显悲凉。

    那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云妃娘娘的孙子啊。

    她就算再不喜欢沐芷兮,也得为了孩子留下来。

    那孩子,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好了李嬷嬷,本王妃答应你。”沐芷兮金口一开,李嬷嬷如释重负。

    “老奴必定尽心伺候王妃。”

    沐芷兮干笑着,只要这李嬷嬷别找她麻烦,她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李嬷嬷对云妃娘娘真够忠心的。

    爱屋及乌,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这般在意。

    与此同时,宫中。

    皇帝寿宴在即,宫人们这几日十分忙碌。

    由于南国使臣也会出席,御膳房还得安排几样南国菜肴,以尽地主之谊。

    然而,皇帝本人更关心的,是包括冬城瘟疫在内的正事儿。

    他特意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大臣,群策群力,共商大事。

    但他们七嘴八舌的,令他脑袋生疼。

    “皇上,南国使臣来访,为的就是东凰山……”

    “皇上,北境小国屡次寻衅滋事……”

    “皇上,臣认为,剿匪一事迫在眉睫……”

    他们说得起劲儿,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头痛折磨的他,全靠毅力强撑。

    陈公公在旁边伺候,看到皇帝冷汗直冒,非常忧心。

    他走到皇帝跟前,弓着腰,轻声问道。

    “皇上,您……”

    突然,皇帝一把抓住陈公公的手。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

    朝臣们也发现了皇帝的异样,纷纷伸长脖子查看。

    陈公公瞧着情况不太对,冲着外面高声喊。

    “太医,快宣太医!”

    皇帝突然晕厥,消息立马传出,弄得人心惶惶。

    后宫妃嫔闻讯,争先恐后地过来探望,都被皇后拦在外面。

    萧清雅跪在榻前,眼眶泛红。

    “父皇,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