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湘云虽跪在地上,姿态极低,却仍不卑不亢。

    “父亲容禀,女儿入太医院,并非自愿,而是迫于无奈。”

    她都是为了得到金丝,否则,谁会管皇帝的死活。

    慕容丰冷哼了一声,挖苦道。

    “无奈。呵呵,湘云,难不成有人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进太医院的么?”

    冬儿张了张嘴,很想说话。

    小姐可不就是被逼的么。

    皇上都下旨了,小姐要是抗旨不遵,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们就知道说风凉话!

    座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说道。

    “阿正,湘云弄丢了金丝,又坏了祖宗规矩,这件事,你要是不能秉公处理,没法服众啊。”

    慕容丰瞟了眼慕容正,威胁意味满满。

    “四弟,按照规矩,湘云是要被逐出慕容家的。”

    冬儿一时着急,冲着慕容正大喊,“老爷,小姐真的是迫于无奈,您不能赶小姐走啊!”

    慕容莲姿态慵懒地摇着贵妃扇,笑得不怀好意。

    “一个迫于无奈,就能免受责罚了?

    我明天去杀个人,说我是无奈之举,就不会被定罪了吗?

    四弟,这又是什么道理?”

    慕容正双眼乌沉沉的,蒙上了一层阴翳。

    “湘云,你还有什么解释。”

    他在给她机会。

    只要她能为自己脱罪,他就有理由留下她。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花了不少心血培养,怎么舍得把她赶走。

    “父亲,我并非是入太医院当值。

    皇上染上恶疾,女儿奉命为他医治,在这期间,暂居太医院。

    等到医好皇上龙体,我便能恢复自由身。

    这一切,皆是因为君命不可违。”

    慕容丰气不打一处来,“好一个君命不可违,那我问你,你把慕容家的先祖置于何地!”

    慕容正直接回怼。

    “先祖固然重要,君主之命亦然。难道依二哥的意思,是要湘云抗旨不遵,为慕容家带来灭顶之灾么。”

    抗旨不遵,重者,灭九族。

    慕容丰想到这一茬,哑口无言。

    眼见慕容丰落于下风,慕容义话锋一转。

    “此事可容后再议,但是湘云,你用皇城三十六家医馆下注,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思!”

    “对,医馆!”慕容丰顿时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指着慕容湘云大骂。

    “你这个败家子,居然拿医馆去赌,害得我们几家医馆充公,就这事儿,总不会又是什么迫于无奈吧!”

    慕容正才知道有这事儿,满目错愕地看向慕容湘云。

    面纱下,慕容湘云脸色略白。

    医馆的事,她确实很难说清楚。

    但二伯所说的,也并非事实啊。

    她只是被迫用医馆下注,怎么变成已经充公了?

    再者,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父亲,女儿为皇上诊治,确实是以三十六家医馆为赌注。

    但女儿有十成的把握,绝不会输掉医馆。

    大伯、二伯、姑母,你们难道信不过我的医术吗?”

    闻言,慕容莲“咯咯”直笑。

    她用贵妃扇遮挡半张脸,笑得前仰后合,十分夸张。

    那笑声听起来甚不友好,夹杂着嘲讽、鄙夷。

    “三妹,你笑什么?”慕容丰有些不解。

    慕容莲瞬间收住笑容,眼神冷蔑。

    “湘云,姑母知道,你向来自视甚高。但你前些日子才误诊,说这话,不觉得丢人么。”

    提起误诊一事,众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

    慕容正的脸色越发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就是那次误诊,输掉了金丝。

    一想起这事儿,他就一肚子的火。

    早知如此,那天,就不该让湘云出诊。

    冬儿一脸担心地看着慕容湘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就是误诊吗,有必要一直提?

    慕容丰的暴脾气上来,怒声呵斥。

    “别说你曾误诊过,就算你再有把握,也没资格把我们的医馆拿去下注!”

    慕容湘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当时,她也是骑虎难下啊。

    都是因为战王妃。

    那个女人,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不管是金丝的事,还是拿医馆下注、被迫入太医院的事。

    到底什么怨,什么仇,她要被这样算计!

    难道是嫉妒么。

    没错。

    一定是这样。

    那女人嫉妒她的好名声,嫉妒她医术高明,所以步步为营,想要毁了她。

    祠堂里闹得正厉害,仆人小跑过来,嘴里喊着。

    “老爷,贵客……有贵客到了!”

    慕容义轻声嘀咕,“这个时候,哪儿来的贵客?”

    旋即,他看向慕容丰和慕容莲。

    另外两人同样摇了摇头。

    慕容正侧头看向那报信的仆人,问:“说清楚,是哪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