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朕确有此意。”

    虽不知沐芷兮是如何知晓的,但他确实是想将慕容湘云留在宫中。

    太医院都是帮废物,正缺少像她这样的人才。

    慕容湘云闻言,瞳孔微缩。

    怎么会?

    沐芷兮应该是在撒谎才对啊。

    她冒传皇帝旨意,犯了僭越的大罪啊!

    可现在,皇上的反应如此平静,难道真是她猜错了?

    “皇上,请恕民女不能入太医院,治好皇上的头疾后,恳请皇上准许民女出宫。”

    她不要被困在宫中。

    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她要跟那人一生一世的。

    这无所作为的皇帝,凭什么剥夺她的自由!

    皇帝火气上来,声音变得严厉,“朕意已决,慕容湘云,你胆敢抗旨么!”

    天天想着离开,像什么话。

    难道他这偌大的皇宫,还留不住一个大夫?

    在北燕,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非她离开北燕,不做北燕子民,否则,她就该无条件服从他这个皇帝的命令!

    慕容湘云被皇帝的怒气所震慑,连忙否认。

    “皇上,民女并非成心抗旨,而是志在四方,不愿……”

    皇帝面色阴沉,冷声质问,“你的意思是,朕的皇宫太小,容不下你那鸿鹄之志么。”

    他是北燕的王,一个小小的慕容之女,竟敢违抗他的旨意,简直胆大妄为!

    “民女不敢。皇上,民女只是……”

    “退下。”皇帝甚不耐烦,不想听她说下去。

    “可是皇上,民女……”

    皇帝怒极,“把人拖出去!”

    慕容湘云本想为自己求个自由身,没想到,她的反抗,惹怒了皇帝。

    “慕容湘云违抗朕意,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记住,万不可伤了她的手。”

    “是——”

    侍卫毫不怜惜地将慕容湘云押到惩戒司,每一板子都用了十成的力。

    不一会儿,慕容湘云素色的衣裙被鲜血渗透,红了一片。

    她嘴里被塞了布,喊叫不出来,汗水直滴。

    二十大板,每一板都像要她的命。

    她好恨!

    就该一针扎死那狗皇帝!

    与此同时,皇帝刚处置了慕容湘云,恶疾就发作了。

    陈公公马上传太医,一转头的工夫,皇帝已经不省人事。

    “皇上,您别吓老奴啊,皇上——”

    皇帝这病说犯就犯,猝不及防。

    慕容湘云拖着受伤的身体而来,一番诊治,却无济于事。

    她不由得开始心慌。

    明明只是头疾,却很不对劲。

    难道,她的诊治不够全面吗?

    皇帝再次病危,途中醒过来一次。

    意识不清时,仿佛看到燃着烈焰的地狱,白骨嶙峋,恶鬼成群,啃食大地。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不行了,马上召皇子们入宫,欲交代后事。

    事出突然,萧熠琰连夜进宫,看了眼身边熟睡的沐芷兮,离开前,低下身来,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旋即,他穿上那条绛紫色的云锦蟒袍,走出房间,对着院中护卫命令道。

    “照顾好王妃。”

    护卫们齐声回应,“遵命!”

    除了皇子,同样被召入宫的,还有朝中几位重臣。

    其中,便包括安远侯。

    宫门口,老侯爷碰上萧熠琰,边走边寒暄了几句。

    他也是最近才得知外孙女怀孕的消息,不放心。

    兮儿那丫头身子瘦弱,真要生个孩子出来,怎么吃得消哇。

    两人相伴而行,一直到了皇帝寝殿,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

    “皇上——您不能抛下臣妾啊!”

    “父皇,您醒醒,看看儿臣……”

    “慕容湘云,枉你自称北燕第一女神医,依本宫看,你就是个庸医!皇上今日早朝还好好的,被你扎了几针,人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

    殿内笼罩着一片凄惨,和上次皇帝不省人事相比,妃嫔们这次哭得更加厉害。

    皇帝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想要说话,却仿佛被人卡住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皇后抓着他的手,语气悲切。

    “皇上,你是不是有话对臣妾说?”

    她将耳朵贴近皇帝嘴边,假装听到什么一般。

    “皇上是说渊儿吗?你放心,臣妾已经让人去接他了,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皇帝睁大眼睛,听到皇后在那儿胡编,气得脸色发青。

    萧清雅抓住皇帝的另一只手,目光掺杂悲伤痛苦。

    “父皇,你撑住,太医正在为你诊治,儿臣会一直守着你的!”

    这一夜,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聚在皇帝寝殿。

    三个时辰后,皇帝的脸色渐渐恢复,意识也清醒不少。

    所有人围在皇帝身边献殷勤,萧熠琰见外面快要变天,只想早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