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烂冒脓水,黄色混杂着白色,还有血水。

    有些地方好了,又长出新的,叠在一块儿。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腐烂的肉,几乎能够想象,某一天,上面会爬满蛆虫。

    之前也有不少妃嫔过来看望,一个个的,当着皇帝的面,都忍不住恶心反胃,直接吐了出来。

    病来如山倒,皇帝现在无欲无求,像极了一个等死之人,也不予那些妃子计较,只让人严守殿门,不让她们过来。

    没想到,皇后倒是不怕恶心。

    夫妻几十载,到头来,还是皇后对他用情最深。

    实际上,皇后一直在强忍。

    胃里翻涌上腾,她差点就要忍不住吐出来。

    但,为了死去的渊儿,她怎能退缩呢。

    “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声音虚弱,知道她丧子,心里不好受。

    “皇后过来,所为何事?”

    “事关渊儿。皇上,臣妾恳请您做主,严惩六皇子。”

    “老六做什么了?”皇帝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刺痛,眉头紧皱。

    这毒疮,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头疾都好过这毒疮。

    一提起萧临渊,皇后眼泪簌簌,悲伤难以自抑。

    “皇上您有所不知,六皇子胆敢私自处理渊儿的尸体,将他给火化了。

    “臣妾……臣妾还没有好好地跟渊儿……”

    “火化尸体,是朕的意思。”皇帝撑着眼皮,打断皇后的话。

    身上的毒疮又痛又痒,他实在受不了了。

    长痛不如短痛,他真恨不得把那些毒疮都割掉。

    皇后瞳孔皱缩,眼泪瞬间止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的后背。

    “皇上……你,你怎么能……”

    楚嫣然的手法非常娴熟,将皇帝那几个溃烂的毒疮清理后,皇帝的情绪也安定下来。

    他甚是享受,舒了口气,缓缓说道。

    “二皇子身患瘟疫,他的尸体,若是不尽快处理,势必会造成民心大乱。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不应徇私情。”

    “皇上!渊儿可是您的亲儿子啊!”皇后心头有气,看着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失望透顶。

    她情绪激动,据理力争。

    “渊儿是否感染瘟疫,根本就没有查清楚,那些都是传言,是阻止渊儿成为太子的恶毒技俩,皇上,您怎能听信谣言啊!”

    她始终不信,渊儿真的被感染了。

    但人言可畏,连皇帝都对此深信不疑。

    她想要赵太医,为渊儿证明,可没想到,萧陌桓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把渊儿的尸体火化了!

    渊儿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死了,死后还要留下坏名声,还要让她这个皇后难做。

    她就成了众人眼里,只顾自己儿子,不顾百姓安定的恶毒女人。

    最可恨的是,她现在一肚子苦水,没地方诉说。

    皇帝跟萧陌桓一个口出气,她则成了不讲道理的外人。

    死了儿子,最伤心的人是她啊!

    她为何要憋着,默默受痛苦折磨。

    凭什么,渊儿死了,只有她一人伤心。

    突然,床榻便的婢女起身后,皇后不经意瞥见她的脸。

    这张脸……

    怎么会跟死去的那个贱人如此相似!

    “给本宫站住!”皇后抓住楚嫣然的胳膊,尽显失态。

    “奴婢……奴婢给娘娘请安。”楚嫣然故作惊慌失措,颔首低眉地行礼。

    皇帝见楚嫣然被刁难,语气很是不满。

    “皇后,你这是在干什么!”

    之前就听说,有个新进宫的宫女,跟死去的云妃十分相似。

    她那时挂心渊儿,就没有多做理会。

    今日一见,这张脸,真让她恶心!

    比皇上身上的毒疮还要令人作呕。

    怪不得,渊儿死后,皇上一点都不伤心,还让萧陌桓火化尸体。

    原来,他已有美人相伴。

    这个男人,恐怕从这个宫女身上寻找云妃的影子,跟这狐媚子逍遥快活呢!

    “皇上,此人和云妃模样相似,在您重病之时近身伺候,必定是居心不良!”

    “娘娘,奴婢没有……”楚嫣然强行逼出眼泪,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无声中表达着控诉和委屈。

    皇帝强撑着坐起身,怒斥皇后。

    “你在胡扯什么!这个宫女尽心尽力地伺候朕,你说她居心不良,那你呢?身为皇后,你做过什么!”

    看到楚嫣然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上天垂怜,让他在这受苦之际,心里有所慰藉。

    如果她只是跟云妃模样相似,他未必会留下她近身伺候。

    主要还是,这婢女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一直尽力照看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将她的忠心看在眼里,对比后宫妃嫔和其他宫人,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