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操控这些蛊虫的,只有万蛊王。

    毫无疑问,那只万蛊王就在百里挽风体内。

    百里挽风不止把这些无极门弟子变成了药人,就连他自己,也变成了药人。

    这就是。

    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恨、他的怨。

    明明,他也曾是个温柔的人。

    他亲自教导她练功,亦师亦友。

    得知她喜欢上萧熠琰,他笑着打趣,说她人小鬼大,不懂情爱,却说,他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曾经,她也有过真心相待的时候。

    却不知从何时起,他变了。

    亦或者说,他从未变过,他养着她、教导她,不过是为了他的复仇大计。

    到现在,她仍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毕竟,面具戴久了,会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人这一生,若是不为自己活一遭,死都不会甘心吧。

    萧熠琰这次早已做好万全之策,誓要杀了百里挽风。

    羽化也好,药人也罢。

    他只知道,不能放过百里挽风。

    花九阙已经打算撤离无极门,却见萧熠琰的护卫不惊不慌,迅速改变作战策略。

    想要阻止这些药人,必须要解决百里挽风。

    弓箭手们对准百里挽风的方向,万箭齐发。

    “不要啊——”慕容湘云无力起身,趴在地上捶地痛呼。

    他们好狠!

    她都交出千诀散的解药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先生!

    骗子——

    她咆哮着,气得吐血。

    紧接着,她就被一个药人盯上了。

    那人张大嘴巴,咬住她的脖子,头狠狠一偏,生生撕扯她的皮肉。

    “啊啊!不要,放开我……先生救我……”死亡的恐惧漫上心头,慕容湘云唯一想到的就是百里挽风。

    脖子处被咬出一个窟窿。

    黑红的血流淌了一地。

    慕容湘云撑着最后一口,想往百里挽风那边爬。

    “先生……”她绝望又无助。

    她还不想死啊。

    药人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走。

    紧接着,好几个药人围了过来。

    他们啃食她的胳膊、胸膛、肚腹、大腿……

    恐惧远远胜过疼痛。

    她好怕,好怕啊……

    她以为,她这一生,能够与先生白头到老的。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死得这么屈辱,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次,没有人能够救她了……

    花九阙深谙巫蛊术,自然很清楚。

    药人都是尸体,受蛊虫控制,普通的刀剑根本解决不了他们。

    除非。

    火攻。

    将这些尸体和蛊虫统统烧光。

    百里挽风已经身中数箭,戾气环绕,以至日光都变得灰暗。

    ……

    大火窜天,院子上方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女人毒辣的目光紧盯着墨倾寒,见他抱起昭阳公主离开,嗓音嘶吼,“站住!墨倾寒,你不能走!你要跟我一起死——啊!”

    她趴在地上,一把长剑从后背刺入,将她身体贯穿。

    火光中,她艰难地转头,看到乔怜儿那张娇媚风情的脸。

    “你,你……”疼痛令她抽了口凉气。

    乔怜儿一脚踩在她后腰上,冷笑,“一路走好啊,夫人……”

    带着她的噩梦,下十八层烈狱吧!

    沐芷兮还想将那疯女人带走,好询问有关生母的事。

    没成想,乔怜儿下手如此之快。

    火势越来越大,那些药人只顾着攻击人,根本不会躲避大火。

    他们被困在火阵中,无数支燃着火油的箭射去,瞬间,“火蛇”缠上他们,将它们吞噬……

    萧熠琰直接抱起沐芷兮,将她放上马背。

    整个无极门被大火燃烧殆尽,在一场北方的助势下,越烧越旺。

    百里挽风白净如雪的衣衫,在火光中越发显眼。

    烈火攀上他的衣裳,“噼里啪啦”炙烤着他的肉身。

    他像一片羽毛,妄想着升高,最终却掉在地上。

    没有羽化。

    也没有死而复生。

    有的,不过是临死前的负隅顽抗。

    是恨和怨,凝成最后那点斗志。

    沐芷兮一回头,还能看到远处那漫天的火光。

    迎着风,她眼眶微微泛红。

    这次,她终于自由了。

    ……

    客栈。

    煊儿见父王抱着母妃回来,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母妃怎么了!”

    “嘘!”萧熠琰示意他噤声,“她睡着了。”

    煊儿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赶忙推开房门,他快速将床榻上的被褥掀开。

    萧熠琰弯腰将沐芷兮放下后,煊儿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父子俩配合得相当默契。

    “父王,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煊儿压低声音,好奇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