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他对王妃这四年的行踪了若指掌?”陆远只觉得不可思议。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主子,那个乔怜儿,该不会就是他的眼线吧?”

    萧熠琰突然停了笔,缓缓抬眼,“陆远。”

    陆远脊背一凉,“属下在。主子,您有何吩咐吗?”

    没来由地叫他,怪瘆人的。

    萧熠琰脸色冷厉,“你真觉得,叶谨之当年中了千诀散的毒么。”

    一听这话,陆远只觉凉意更甚。

    “主子,属下好像糊涂了……”

    “当初,叶谨之是否中毒,求证过么?”

    说起来,这事儿也是他大意,先入为主了。

    陆远抓了抓脖子,十分费解。

    他已经忘了,当年,到底是如何确定叶谨之中毒的?

    “主子,他难道是假装中了千诀散吗?可百里挽风没有否认给他下毒啊?”

    “百里挽风不否认,原因有二。要么,他将计就计,多了一个要挟兮儿的人质。要么……”

    陆远莫名就顿悟了。

    “要么,那小子跟百里挽风一伙的!”

    想到这个可能,陆远总觉得阴风阵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真是这样,他们岂不是被叶谨之骗了四年!

    “派几个人,去查一查叶谨之的底细。包括当年叶家山庄灭门一案。”

    “遵命!”

    陆远猜想,这一查,说不定真能查出点震惊人的东西。

    叶谨之那小子,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原本以为,百里挽风才是那个最不好对付的。

    但现在看来,叶谨之这种躲在暗处的,比百里挽风更麻烦。

    夜色深深。

    沐芷兮刚从煊儿那边回来不久,萧熠琰也进屋了。

    他手里拿着本册子,引起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她指着它,目露好奇。

    “送给你的。”

    沐芷兮打开来一看,原来,这里面都是他手写的记事。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被他写在上面了。

    往后翻,还有一些人物介绍。

    第一个就是煊儿。

    她笑得两眼弯弯,忍不住调侃,“夫君,你这画工着实不怎么样,这根本就不像煊儿吧。还有,这个是你吗?”

    她举起册子,放在他旁边比对,笑得合不拢嘴。

    但,想到他如此用心地帮她准备这种东西,她心里就很暖。

    萧熠琰任由她笑话,眼中只有宠溺,“你要是不满意,自己再画过。”

    沐芷兮笑容灿然,“我很满意啊,虽然画得丑了点,但还是很好认的嘛。”

    说完,她便十分宝贝地把册子收了起来。

    刚想转身,萧熠琰从后面拢住了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责。

    月光清清冷冷地照进来,衬得他的脸色更加憔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夫君,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担心。我不是也在你身边么,所以,你多笑笑,别总是皱着眉头。”

    她试图抚平他眉心那个“川”,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往怀中一揽。

    “别看我,兮儿。我最近太累了,脸色不好看。”

    “夫君……”她被抱得非常紧,几乎喘不过气。

    “兮儿,我若是杀了叶谨之,你会不会恨我?”

    他之前做过的承诺,要留叶谨之一命。

    可现在,他后悔了。

    她变成这样,若真的和叶谨之有关,他绝对会杀了他。

    沐芷兮身体一僵,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

    “你要杀他?”

    “怎么,舍不得?”他松开她,看着她问。

    她凝眉,“是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吗?”

    “或许吧。”他并未直说,回答得模棱两可。

    见她不语,他抬起她的下巴,颇为强势地轻吻她的唇角。

    沐芷兮推开他,绕是认真地开口。

    “他若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到了非杀不可的局面,我只有一个请求。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她很想保住他。

    但他若是不听劝告,她还能怎么做呢。

    路是他自己选的。

    是生是死,都得他自己承受。

    萧熠琰下巴微压,“好,我答应你。兮儿,我答应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以后便不会有所顾虑。

    ……

    几日后。

    探子们传回了一个消息——叶谨之果然派人去了宣城,目标就是诛杀鬼医。

    这晚,趁着沐芷兮熟睡的工夫,萧熠琰动身去了趟安远侯府。

    对于萧熠琰的到来,叶谨之并不诧异。

    整个安远侯府都被摄政王府的护卫围了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叶谨之十分镇定地问,“王爷来臣这儿,为公还是为私?”

    “别跟本王装糊涂。”萧熠琰神情冷漠,杀气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