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女儿贵为皇后,在丞相府,无人敢轻慢于她了。

    过去的四年间,她真的以为兮儿就这么走了。

    现在雨过天晴,她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今晚这宫宴,你去一个试试!”

    若是以前的林月榕,肯定会妥协。

    但现在,她有娘家人和女儿撑腰,根本无所畏惧。

    “你还想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吗!”

    啪!

    沐远照着她的脸挥了一巴掌,将她打得头一偏。

    “林月榕!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吼!

    “当初,你要不是什么侯府千金,我会看上你?

    “她沐芷兮当上皇后又如何,我永远是她爹!

    “她难不成还能帮着你来对付我?”

    听到沐远提起旧事,林月榕只觉得心寒。

    亏他还有脸说。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别有企图地接近她。

    只怪她当初年少无知,不顾爹娘和兄长的阻拦,进了他的圈套。

    大哥……

    她现在好想他啊。

    若是他还活着,今晚会更加圆满的。

    沐远气势凌人,“贱人!你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许去!”

    今晚皇后设宴,竟然不请他这个父亲。

    事儿要是传出去,明日早朝,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林月榕不受他要挟,向来柔弱可欺的她,态度刚硬无比。

    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沐远气疯了。

    “贱人!你今晚走出这个门,我定要你……”

    威胁的话说到一半,竟无话可说。

    沐远那双愤怒的眸子渐渐覆上了茫然。

    他这才意识到,在这丞相府,他大势已去。

    他没有要挟林月榕的资本了。

    她的女儿是皇后,深受皇上宠爱。

    她们母女早就跟他离心了啊。

    他不能,也不敢对林月榕做什么。

    甚至,方才冲动之下那一巴掌,他还得想着如何解释。

    沐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懊丧不已。

    “夫人,老爷他……”林月榕身边的婢女回头看了眼,见沐远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不安。

    林月榕却加快了步子,不予理会。

    “入宫赴宴要紧。”

    她和沐远,早就完了。

    是他先不念夫妻情谊,那就休怪她挥刀斩乱麻了。

    皇宫。

    安远侯夫妇俩很快就融入了和谐的气氛之中。

    一别四年多,两位老人对女儿和外孙女一家甚是想念,心情好,酒就免不了。

    殿内欢声笑语,外面圆月高悬。

    沐芷兮一眼就看到林月榕的脸红肿一片。

    她心照不宣,暗中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沐远干的!

    动手打女人,他可真有能耐。

    这场家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林月榕突然发话了。

    “我要和沐远和离。”她入了席后,什么都没吃,而是连着喝了好几杯酒。

    说这话时,她的脸红红的,不知是醉意,还是愤怒。

    殿内无比死寂。

    包括沐芷兮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林月榕会有这个打算。

    北燕民风开化,夫妻和离,并非什么新鲜事儿。

    但,世家贵族为了那点面子,即便再过不下去,也绝不会走和离这条路。

    他们会休妻。

    以男人为主导,将二人分开的过错推到女人身上。

    休妻后,男人还能另娶妻子,女人却要遭人诟病、被人指指点点。

    若是男人有点良心,或许会写一封放妻书。

    然而,但凡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把局面弄得如此难看。

    意外过后,众人反倒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安远侯喝了口酒,砸吧嘴,无比享受。

    “和离就和离。回侯府,继续做你的大小姐。爹养得起你!”

    他本来就看不上沐远那个不中用的。

    如今,女儿愿意跟他和离,他巴不得放个几天炮仗,大摆宴席,好好庆贺。

    煊儿摸透了大人的意思后,格外认真地附和道。

    “外祖母和离后,肯定比现在要开心。”

    萧熠琰坐在上首位,一言不发。

    这种事,他不便多嘴。

    媳妇儿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他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

    沐芷兮抬眼看着林月榕,想到她在丞相府遭遇的各种不公待遇,心中尽是不忍与被悲愤。

    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

    若非被逼到绝路,她怎会主动提出和离。

    她也听说了,沐远最近又养了个外室,甚至好几次不知羞耻地把人带回了府。

    母亲怕是早就忍无可忍了吧。

    和离……

    她觉得挺好。

    看到家人都没有反对,还为她想好了后路,林月榕的内心无比感动。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