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毛都没长齐,还学会威胁人了?小爷要是让你进去,扰了娘娘生产,你老子得把我碎尸万段。好好在外面待着!”

    元日的态度非常强硬,牢牢地守着那扇门。

    煊儿几次没能闯进去,只能作罢。

    他气鼓鼓地站在外面,眼睛都红了。

    “黑乌鸦!死乌鸦!最好母后没事,否则,本太子活剥了你!!”

    夜色越来越浓,如同被泼上了墨水,层层晕染开来。

    不知不觉。那妇科圣手已经进去了两个时辰之久。

    外面的人听着里面的动静。十分心焦,坐立难安。

    煊儿放着凳子不坐,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

    萧清雅则站在长廊上,双手合十着念叨。

    “老天保佑,保佑皇嫂母子平安,我愿折寿……”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打断。

    “臣愿代公主承受,只望公主怜惜,折寿个十年五年也就够了。”

    萧清雅立即睁开眼,转头瞪了男人一眼。

    “姓柳的,你最好给本公主滚蛋!”

    “公主这是想过河拆桥?”凤珏突然倾身过来,和她离得极近。

    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像是将她环在了怀中,并且,耳鬓厮磨。

    他的气息压制过来时,萧清雅本能对往旁一撤。

    她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又用余光瞄四处的侍卫。

    “柳镇元,谁准你对本公主无礼的!要不是皇嫂正在生产,我非……”

    凤珏眼皮轻抬,无情嗤笑。

    “公主,臣说过,娘娘会平安的。是你不信臣,非得对着个残缺的月亮许愿,还傻傻地说要折寿。

    “您这哪是在折自己的寿……”

    简直就是在折他的寿。

    “关你什么事!!”萧清雅不喜欢他现在这副腔调。

    他自受伤后,就赖在了她的公主府。

    这事儿说出去,实在荒唐。

    她早就想赶他走了。

    可他偏偏用飞花令做诱饵,让她不得不收留他。

    但,到了现在,也不见他信守承诺,交出飞花令。

    非说他伤还没好,她恨不得往他身上再添几道伤!

    “柳镇元,你怎么不去死!”萧清雅压低声音,怒声咒骂。

    凤珏眼眸微怔,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附和道。

    “公主所言甚是,柳镇元确实该死。”

    “你别以为这样,本公主就会……”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滚!跟你啰嗦这些作甚!皇嫂还在努力生孩子,你滚远点,别影响我祈福!”

    凤珏摇了摇头,语气甚无奈。

    “公主,你真该多加信任臣。”

    萧清雅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

    “想要本公主信你?可以。你今晚就交出飞花令,并且离开我的公主府!“

    她不说,他还真打算把她当傻子啊!

    信任?

    他配吗?

    凤珏沉了沉眸,不语。

    ……

    又过了一个时辰。

    在众人的忐忑等待中,内殿终于有了好消息。

    “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孩子就要出来了!!!”产婆的声音一骑绝尘,将其他人的声音掩盖。

    淡定如水的医者睨了她一眼,“喊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萧熠琰紧握着手,心中惴惴难安。

    他们的孩子,活下来了吗……

    到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似的。

    沐芷兮看到希望,越发不顾身体的疼痛,按照医者所说的用力。

    一次次地发力,一次比一次虚脱。

    她美丽的脸已经完全失去血色,惨白得像未沾墨的宣纸。

    剧痛早已麻痹了她,她只有一个念头——生下孩子。

    “啊——”又一次用九成力,沐芷兮痛得浑身战栗。

    连着接生了几个时辰,绕是妇科圣手,也已经筋疲力尽。

    她看了眼开口的情况,神情凝重。

    “娘娘,你得奋力一搏了。这个孩子是死是活,只能靠你自己。”

    “孩子……”沐芷兮紧紧地抓着床褥,生生将其撕开几道口子。

    萧熠琰十分揪心地帮她擦汗,手都在发抖。

    “兮儿,只要竭尽全力,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向前看。

    “我从来不信命,但这回,我愿意相信一回,我信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孩子,我们……”

    沐芷兮的眼神格外坚毅。

    “什么……什么莫强求!我今日,偏要强求一个看看!”

    说完这话,她在一双双充满担忧的目光中,瞬间忘记疼痛,用尽全力……

    医者抬手,拔下她身上最后一根银针。

    与此同时,殿外……

    艰难的几个时辰中,众人的情绪七上八下,心乱如麻。

    初冬的皇城,格外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