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看着帝王匆忙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内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

    坤宁殿。

    几位白胡子太医正在为太后诊治。

    然而,几针下去,依旧不见好转。

    太后靠在床头,脸色痛苦无比。

    “怎会突发头疾?”萧熠琰快步走来,责问那些太医。

    太医们大致将病因说了一通,结论都是难以治愈。

    看着生养自己的母后如此痛苦,萧熠琰脸色动容。

    “传岳如烟!”

    “是!”

    不过片刻,岳如烟就来了。

    她不忘先行礼,“见过皇上。”

    萧熠琰只瞥了她一眼,立即侧身让位,方便她为太后诊治。

    把完脉后,岳如烟同样选择施针。

    太后躺在床上,痛得脸皱成一团,却还是在安慰萧熠琰。

    “琰儿,母后没事,你别着急,岳姑娘医术高明,肯定能……”

    萧熠琰站在床边,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凝。

    帝心难测。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一盏茶后。

    和之前那些太医一样,岳如烟施针暂缓了太后的头痛之症。

    同样,她的说法也是难以根治。

    但,她有个提议。

    “皇后娘娘医术精湛,她若是能够为太后诊治……”

    她话说一半,抬眼瞄萧熠琰脸上的表情。

    其他太医交换了一下眼色,也都觉得可行,纷纷附和。

    “皇上,臣认为岳姑娘说得在理。”

    “臣也附议。”

    萧熠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们一个个的,倒是真敢说。

    “若是皇后能治,而你们不能,朕养着你们摆样子的吗!”

    帝王一怒,太医们纷纷颔首。

    “皇上息怒,臣等惶恐——”

    岳如烟同样垂着头,但,眼中却有一丝隐而未现的冷笑。

    这时,稍稍缓过劲来的太后发话了。

    “琰儿,你莫要跟他们动怒,母后这头疾已经很多年了,要是能治,早就治好了。

    “皇后还在坐月子,不宜操劳,你可千万别让她知晓此事。”

    岳如烟不冷不热地感慨。

    “太后真是疼惜皇后,但皇上一片孝心,定不忍太后受头疾折磨。只是把个脉,诊治一番,谈不上操劳。”

    说着,她看向萧熠琰,一步步试探。

    太后同样看向他,却依旧坚持己见。

    “琰儿,母后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莫要为这事劳烦皇后。”

    岳如烟双手微攥,看向太后的眼神变得幽深。

    太医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

    萧熠琰沉着眸子,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凌厉,投向了岳如烟。

    岳如烟则镇定从容地对上他的目光,毫不胆怯。

    “萧师弟,就算你看着师姐,师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太后这头疾,确实麻烦了些。皇后师承鬼医,说不定,她能另辟蹊径……”

    “学不会闭嘴是么。”萧熠琰的眼神阴沉可怕,甚至还掺杂着些许阴骘。

    要不是看她还有些用处,他何必留着她。

    “来人!”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个带刀侍卫涌进来。

    “属下在!”

    “岳如烟出言无状,拔了她的……”

    太后了解儿子的凶狠无情,一听他要惩治岳如烟,立即开口阻止。

    “岳姑娘,皇后刚生完孩子,怎好让她在我身上劳心劳力。你退下吧!”

    岳如烟始终很镇定。

    即便知道萧熠琰想要拔了她的舌头,也依旧面不改色。

    因为她知道,太后不会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她猜准了。

    “民女告退。”她给了太后一记眼色,宛若一个胜利者,挺直腰背走了出去。

    太后又朝其他人摆了摆手。

    “除了皇上,都退下吧。”

    外人都离开后,太后忍不住责备萧熠琰。

    “琰儿,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还如此冲动。

    “岳姑娘是你的师姐,你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顾同门之谊重伤她,实在非帝王所为。

    “方才还有那么多太医在,这事儿传出去,你岂不叫人寒心?”

    萧熠琰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训诲,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母后果然是宽容大度之人,当年父皇那样对你,你都能求着我留他一命。”

    太后叹了口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只有宽容他人的过失,自己才能活得舒坦。

    “斤斤计较,揪着别人的错不放,受折磨的反而是自己。

    “琰儿,母后虽不知岳姑娘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母后不是傻子,看得出她对皇后的不满和针对。

    “不瞒你说,我之前看中她的才能,还想着让她留下辅佐你。

    “没成想,她心思颇多,还想要离间你和皇后。

    “你放心,母后会识人,在我这里,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