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儿仍然心有余悸,不肯从母后怀里出来。

    他觉得什么都很恶心,包括自己穿过的衣服,睡过的被褥。

    一想到那些虫子在他身体里爬了这么多天,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掌事太监和另外两个宫人,脸都被吓白了。

    他们手捂着胸口,在一旁弯腰吐了好久。

    整个大殿,只有沐芷兮镇定地坐在那儿,怀抱煊儿,皱眉思忖。

    掌事太监第一个吐完,擦了擦嘴边的污渍,两腿抖个不停。

    “娘,娘娘,这些都是什么啊……要不要赶紧让人进来清理?”

    反正,他是不敢碰的。

    实在是太恶心了。

    煊儿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紧地抱着沐芷兮,软声撒娇。

    “母后,我怕,我不想待在这儿……”

    生了一场病,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黏人,也更像个孩子。

    他像只小熊似的挂在母后身上,除了她,他什么都不敢触碰。

    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有可能沾染上那些虫子。

    他缩着脑袋,埋在沐芷兮脖间。

    “别怕,母后这就带你出去。”

    “嗯……”煊儿奶声奶气地应道,闭着眼睛,不敢看地上那些虫子。

    宫人们也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儿。

    沐芷兮抱着煊儿起身。

    绕过那些虫子时,神情淡然地瞥了一眼。

    这些蛊虫的生长速度十分惊人。

    不过一会儿,就平白多出了好多虫卵。

    几个呼吸的功夫,新的一代就破卵而出。

    它们四处爬行,如同白蚁,迅速占据整个内殿。

    所到之处,都是它们产卵的痕迹。

    宫人们看着这一幕,吓得腿直软,全都亦步亦趋地跟着沐芷兮。

    踏踏踏!

    不过片刻,外层的侍卫全都围了过来。

    领头的恭敬站在门外请礼。

    “娘娘,皇上有令,太子殿下感染瘟疫,不得离开东宫半步。”

    煊儿原本还十分温顺地窝在沐芷兮怀里。

    听到侍卫这话,立马就变得奶凶奶凶的。

    “屁的瘟疫!本太子是被人算计了!赶紧开门,否则本太子出去后开了你们的脑袋!!!”

    这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儿。

    吼完后,煊儿抬头一看母后,立马又软下声来。

    “母后,我在跟他们讲道理,没凶他们。”他两只手牢牢地抱着沐芷兮的胳膊,娇滴滴的语气惹人怜爱。

    掌事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腹诽。

    太子殿下这变脸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哪位大师学的。

    沐芷兮没有责备煊儿,隔着门,厉声命令那群侍卫。

    “把门打开,一切后果,本宫担着。”

    门外,翠柳急得猛踹了侍卫长一脚。

    “娘娘让你开门,耳朵聋了啊!”

    说完,她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从侍卫长手里抢过钥匙。

    但,就在她将钥匙插进锁芯的刹那,一枚暗器直击她手腕。

    啪嗒!

    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动的手!”翠柳循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个清冷如仙的女人。

    除了岳如烟,还能是谁?

    翠柳暂时懒得跟她计较,先开门要紧。

    于是,她立马弯腰捡钥匙。

    与此同时,岳如烟已经利用轻功,迅速来到她身后。

    翠柳刚站起身,肩膀就被岳如烟扣住。

    “你在做什么。”岳如烟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质问。

    翠柳紧紧地攥着那串钥匙,愤愤地甩开岳如烟的胳膊。

    “岳姑娘,你管的也太宽了!”

    岳如烟这次直接抢下了钥匙。

    “你干什么!”翠柳怒了,立即去抢。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要私自放里面的人出来。”岳如烟灵巧地避开翠柳,后退到台阶下面。

    翠柳紧追不舍,怒声呵责。

    “娘娘要出来,你凭什么阻拦,立马把钥匙给我!”

    闻言,岳如烟目光微冷。

    她猝不及防地挥掌,就将钥匙抛到了远处。

    “皇后自愿入东宫照顾太子殿下,进去前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如今,她想要出来,岂是如此随意的?

    “万一她已经感染瘟疫,你们谁能承担罪责。”

    侍卫们都知道这个道理。

    是以,他们谁都没有反驳岳如烟。

    唯有翠柳怒怼岳如烟。

    “岳姑娘,你是什么身份,也敢限制娘娘的出入自由,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这后宫之主了!”

    岳如烟目光冷漠,脸上更是没有显露什么情绪。

    “我确实无名无份,可我早已领了太后的命令,负责东宫事宜。

    “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能随意出入。

    “皇上已经纵容了皇后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