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着。

    该不该跟依依说实话。

    说了实话,她肯定会离开。

    要是不说……

    总不能骗她一辈子吧。

    萧景逸愁眉不展。

    突然,“咚”的一声。

    他抬头一看,原本站在床边伺候的宫女,竟然晕倒了!

    刚要起身查看,竟无意间瞥见……

    病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景逸整个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醒的太后,嘴巴微张。

    看了看太后,又快速地瞥了眼倒地的宫女。

    他这脑子有些乱。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太后已经坐了起来。

    她那憔悴的脸上,覆着一丝慈祥笑意。

    “你就是逸儿吧。”

    声音,格外温柔。

    萧景逸缓过神来,目瞪口呆。

    “您醒了?!要不……要不先让太医看看?对了,还要让人通知皇兄……”

    他欲转身出去,却被太后叫住。

    “逸儿,别去。”

    “可您这……”

    “你皇兄皇嫂对我有误会。”

    “什么误会?”萧景逸问完,很快就想到了宫中的流言。

    说什么,太子大闹坤宁殿,差点弄死了太后。

    还有的说,太后毒害太子。

    他之前忙着应付墨依依,没有深究过。

    “是因为煊儿吗?”萧景逸试探着问。

    太后长叹了口气。

    “这事儿也怪我糊涂。我不该听信那道士的话。”

    之后,听了她一番解释说明,萧景逸十分诧异。

    就因为什么命数相克,太后居然干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别说皇兄了,他也不能理解啊!

    “不管怎么说,您现在既然醒了,总不可能瞒一辈子吧?”

    他莫名想到自己和墨依依,喟叹了声。

    “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听到这句俗语,太后依旧慈祥地笑着。

    但,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之色。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景逸那张脸。

    紧接着,她缓缓道了句。

    “纸包不住火。为了守住秘密,甚至要以性命为代价。”

    在她的注视下,萧景逸寒毛直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气氛有些压抑,令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还是记忆中那张温柔的脸,萧景逸却一刻也不想多待。

    “还是让太医过来……”

    “逸儿,你母妃还好吗?”

    萧景逸脊背僵硬,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太后,您忘了吗,我母妃已经……”

    他不想再往下说,双手紧握,两眼微红。

    太后深深地凝望着他,感叹了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萧景逸心中翻涌着一阵酸涩。

    但,听到太后这话后,他立马警惕起来。

    四目相对之际,太后冲他慈爱一笑。

    “当年丽妃生产那晚,突遭大火,先皇听信谗言,以为是哀家纵的火。

    “是你母妃力保哀家,证明哀家的清白。

    “世人也都以为,你母妃与哀家姐妹情深,不惜以命相护。

    “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你母妃真正要保护的人,是谁……”

    她这番话一出,萧景逸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紧攥着手,掌心留下几个凹下去的月牙印。

    太后一直保持着笑意。

    殿内死寂一片,甚至能够听到萧景逸那沉重的呼吸。

    他阖上眼睛,缓了片刻。

    待他再度睁眼,眸中已经覆上了寒意。

    “太后,我敬重您。不管您今日为何要旧事重提,我,无话可说。”

    他一改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洒脱样儿,紧绷着脸,眸中隐着一丝狠意。

    太后看着有些虚弱,轻轻咳嗽了几声。

    “逸儿,你别误会。

    “哀家说这些,也只是感叹你母妃的护犊之心。

    “另外,也是在告诫你,每个人都有秘密,人艰不拆。”

    萧景逸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您和皇兄他们的事,我也不好掺和。所以您放心,我就当今日没来过。

    “您装您的,但我奉劝您一句,煊儿是您亲孙子,皇嫂是皇兄的命,您自个儿掂量着。”

    他以为,太后只是为了让他保密。

    但,太后却并不满足于此。

    “逸儿,没什么事,就多来陪哀家说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萧景逸不得不多想。

    “我又不是您儿子,有什么好说的。”

    “哀家与你母妃姐妹情深,早已将你当作我的亲儿子。每天过来给哀家请个安,应该不难吧?”

    姐妹情深这四个字,显得无比讽刺。

    萧景逸为了不节外生枝,只能暂时应下。

    “既然是太后的要求,本王以后每天都过来跟您请安。”

    他不明白,温柔善良的云妃娘娘,何时也会威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