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晃了几下。

    他一回神,就对上了萧简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后者还一脸“我懂”的表情。

    然而,萧简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变为不可思议。

    他指了指韩青灏的脸。

    “灏、灏哥,你怎么流泪了?”

    不是吧!

    哭了?

    韩青灏极力忽略那股不正常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倒了杯酒,一口闷下。

    然而,心还是很痛。

    耳边,是萧简那欠揍的调侃声。

    “灏哥,好看吧?别急着否认啊,你刚才都看呆了。”

    萧简莫名生出一丝自豪得意劲儿,用手肘顶了下韩青灏的腰。

    “灏哥,皇后娘娘在看你呢。”

    韩青灏蓦得一抬眼。

    这才发现,被萧简给耍了。

    萧简“扑哧”一笑。

    “噗!灏哥,还真信啊。”

    韩青灏现在只想揍死萧简。

    更加令他气愤的是,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刹那间就滋生得到处都是。

    同时,他也很困惑。

    为什么,看到皇后娘娘,他的心会痛呢?

    对面。

    荣国公夫妇二人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世家小姐,想要从中挑选一个最满意的儿媳妇。

    其中一个身着水粉色襦裙的女子格外乖巧,静静地坐在角落,不声不响。

    要不是她方才献艺了一首《破阵曲》,荣国公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小姑娘感觉到他人的视线,回望过去。

    见荣国公夫妇二人打量着自己,懵了一瞬。

    而后,她脸上的茫然转为笑容,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小姑娘这一笑,格外讨人喜欢。

    荣国公夫人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欢喜。

    “看什么呢!”小姑娘身边一位年纪稍长的紫衣少女凶巴巴地问。

    “没。没看什么。”她立即低下头去。

    紫衣女子眉毛上扬,看着就不好惹。

    她是小姑娘的嫡姐。

    按理说,姐妹俩应该互相扶持。

    可这位嫡姐却瞧不上自己的妹妹。

    “这儿是皇宫,别没规没矩的乱看,显得你没什么见识,丢了我们信侯府的脸。”

    小姑娘听到嫡姐的教训后,头低得更加厉害。

    “阮丝丝,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想学你娘那狐狸样儿勾人?也不看看在座的都是什么人物……”紫衣女子心里没来由的有气,暗暗掐了小姑娘。

    她掐着小姑娘的大腿,狠狠一拧。

    小姑娘痛得眼泪直打转,却不敢哼。

    “信侯府嫡女——阮夏吟。”宣事太监尖嗓子一亮,打断了紫衣女子的动作。

    “臣女阮夏吟,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阮夏吟优雅起身,完全不见方才那副欺负人的霸道做派。

    她走到台前,引得一群人的惊叹。

    “信侯府的阮大小姐,在皇城一众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中,素有第一美人之誉,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呐。”

    “属实是个美貌的女子,若能娶此女,此生无憾。”

    阮夏吟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有不少人投来惊艳赞赏的目光。

    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沐芷兮翻了翻手中的册子,微微一笑。

    “阮氏女,年方二八,及笄也有一年了吧。”

    阮夏吟颔首答:“是的,娘娘,臣女去年及笄,整整满一年。”

    沐芷兮唇角上扬。

    “阮大小姐名声在外,上门求娶之人络绎不绝,但皆被信侯拒之门外。

    “由此可见,信侯府对这未来姑爷的要求很高嘛。”

    阮夏吟抿着唇笑笑。

    这一笑,勾了不少年轻公子的魂儿。

    结束了照例询问后,阮夏吟就要准备献艺。

    婢女摆上一架箜篌,退到一旁。

    阮夏吟坐在箜篌前,沉静片刻,拨弦。

    一阵流畅的仙乐响起,如从天上而来,洗涤人心。

    阮夏吟自五岁起便练习这箜篌,天赋加上苦练,技艺不在话下。

    一曲毕,座中众人,不论男女,频频点头,表示赞赏。

    她站起身,又向着高位上的帝后行礼。

    “臣女献丑了。”

    沐芷兮浅笑盈盈,不吝夸赞。

    “阮小姐这曲箜篌,令本宫回忆诸多。本宫很喜欢,日后也希望有机会请阮小姐赐教。”

    阮夏吟一脸受宠若惊。

    “赐教不敢,娘娘若是喜欢,臣女愿意日日弹给娘娘听。”

    沐芷兮很喜欢这箜篌的声音,对着阮夏吟多了些笑容。

    她方才喝了几杯酒,脸颊微微泛红。

    “后宫怪冷清的,若是能有阮小姐的箜篌声作陪,倒也不失为一桩赏心悦事。”

    阮夏吟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上位者说话,大多话里有话。

    聪明人,需得听得懂弦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