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过来伺候您更衣洗漱了,今儿还算晚的。”

    “昨晚去扮鬼吓人了呗。”沐芷兮的手拂过一排排耳坠,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副上。

    那是一对红色玛瑙耳坠,小巧精致,又不失简约大方。

    赤红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剔透。

    翠柳弯腰接过那对耳坠,动作轻柔地戴上。

    “娘娘,要让阮夏吟进来伺候吗?”

    沐芷兮摆了摆脑袋,两边的玛瑙耳坠随之晃动,平添几许灵动娇俏。

    “御花园又开了不少秋日绒花,单单赏花,不免单调乏味。

    “让阮家小姐准备准备,与本宫一道去御花园。

    “本宫赏花,她弹曲。”

    翠柳将手放在腰侧行礼,“奴婢这就去传话。”

    ……

    偏殿。

    婢女莲秀担忧又震惊。

    “小姐,皇后娘娘竟然要你去弹曲,可是你这手……”

    她不敢再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阮夏吟怪异的拇指根。

    阮夏吟神情气愤难堪。

    今日穿着宽袖云杉,就是为了遮挡自己的手。

    她这手伤还未痊愈,如何能弹曲?

    “皇后一定是为了昨晚之事责难于我,我完了,莲秀……”她这才知道后怕,眼眶逐渐泛红。

    本以为,昨晚能够离间帝后,她能有可乘之机。

    可如今,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断了一根手指啊!

    若是再被皇后赶出宫去,那后果……

    阮夏吟又怒又怕。

    莲秀眼神乱飘,扫视屋外,以防有人偷听。

    她犹豫再三,对阮夏吟提议。

    “小姐,为了保命,我们还是自请出宫吧。皇上阴晴不定,皇后绵里藏针,我们……”

    “不。我不要出宫。出宫后,我和信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阮夏吟完全不做考虑,就拒绝了莲秀的劝说。

    莲秀抿着唇,低头不语。

    可心里,实在觉得小姐愚不可及。

    连她都看出皇宫不是久留之地,小姐到底还在执着什么啊。

    皇上要是能看上小姐,早就看上了。

    ……

    御花园。

    沐芷兮坐在一把圈椅上。

    面前的高几,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茶点。

    风吹来,几片轻盈的红色绒花随风起舞。

    假山周围绿草如茵。

    她面对的那座假山,正是昨晚阮夏吟“扮鬼”藏匿的地方。

    而此时,阮夏吟所站的那块方寸之地,正是昨晚,她被断指的地方,

    宫人们还没有清理。

    是以。

    地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那肮脏的血,污秽了绿草,染红了石砾。

    阮夏吟抱着箜篌,浑身上下充满不安。

    她越是想要专注弹奏,越容易出错。

    再加上她断了根大拇指,水准远不及以往。

    琴弦刮到受伤的拇指,痛得她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曲不能停。

    她咬牙坚持,只为了取悦皇后,不被赶出宫。

    渐渐地,她那根断指上缠绕的纱布,渗出了红色的血。

    莲秀瞥见后,心疼不忍,又有一种活该的复杂情绪。

    她颔首低眉,眼不见为净。

    一曲箜篌,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再加上弹奏者那时而做贼心虚似、时而又疼痛扭曲的神情,不仅乏善可陈,还格外倒胃口。

    沐芷兮蹙着眉,像是听得认真,又像是表达不满意。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神色难辨喜怒。

    一曲毕。

    阮夏吟自觉错漏百出,忍着断指的疼痛,主动行礼赔罪。

    “娘娘恕罪,臣女……臣女的手受伤了,没能发挥好,臣女今晚一定勤勉练习……”

    莲秀跟着她行礼,鼓足勇气,悄悄察看皇后的表情。

    只见,高位上的皇后娘娘,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妩媚之态。

    即便是厌恶一个人,也能掩饰得极好。

    沐芷兮软着腰肢,温笑道。

    “阮妹妹,勤勉练习,也要劳逸结合,休息得当。

    “不需要多,每天五个时辰的练习时长,足矣。”

    阮夏吟一听,脸色煞白。

    五个时辰!

    这叫不多吗?

    第九百四十二章 韩青灏,换过心

    即便再难,阮夏吟也想要留在宫中。

    每日练习五个时辰,她也应了。

    沐芷兮还特意让宫人看着她。

    美其名曰——别让阮大小姐累着了。

    五个时辰,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不叫勤勉练习,更像是变相的酷刑。

    阮夏吟的断指日日渗血,换纱布都来不及。

    几天下来,伤口一直不见好。

    莲秀想方设法地把消息传回信侯府,盼着老爷夫人能够出手,救小姐出宫。

    却不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信侯和夫人胡氏虽心疼女儿,却更盼着她飞上枝头,入主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