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兮摆了下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而后,她目光沉沉地锁在莲秀身上。

    “你被困在宫中,哪里来的门道,能弄到这瓶化骨水。”

    闻言,翠柳面上一惊,恍然大悟。

    “娘娘,难道有人想要借这婢女的手……”

    沐芷兮眸色一凛,转头吩咐翠柳。

    “这件事,你亲自去查。”

    “是,娘娘!”翠柳领命后,便叫人将莲秀带了出去。

    人都离开后,沐芷兮有些疲累地靠坐在椅子上,缓缓阖上眼。

    化骨水。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婢女手中。

    思忖间,她昏昏欲睡。

    ……

    翠柳的审讯速度非常快。

    不到一天时间,她就揪出了那个和莲秀私相授受的太监。

    太监遭不住皮肉苦,交代了私下买卖的罪行。

    乍一看,最多是兜售不当。

    但,翠柳让人去了趟宫外,按照那太监所指示的,却根本找不到卖家。

    她将调查结果禀告给沐芷兮后,只觉得细思极恐。

    “娘娘,怪就怪在,化骨水是无极门特制的毁尸之药,鲜为人知。

    “阮夏吟身在信侯府,平日里足不出户,又如何知晓这一密药?

    “奴婢审问过莲秀,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什么化骨水。”

    这些都在沐芷兮的意料之中。

    她神色如常,轻嗅着手中的鲜花,将其插入花瓶中。

    “阮夏吟呢,可有审问过她?”

    “阮夏吟自感染风寒,昏迷至今卧床不起。”

    翠柳说着,话锋一转,“奴婢这就去弄醒她。”

    昨晚,莲秀败露后,阮夏吟又惊又怕,这才一病不起。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逃过翠柳的审讯。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看到那些刑具就怕得不得了,自知计划败露没有好果子吃,便将自己知道的都招了。

    “娘娘,据阮夏吟交代,入宫前,信侯夫人胡氏曾为她请了一位嬷嬷,教她……”

    翠柳面色微赧,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

    “教她闺中秘术。”

    沐芷兮脸色一冷。

    “愚蠢的东西,信侯府会教,也得阮夏吟有机会用。”

    “娘娘,奴婢觉得那位嬷嬷很有嫌疑,化骨水一事,就是她告知阮夏吟的。也是她教阮夏吟,利用您和萧承泽的旧情做离间计。”

    沐芷兮眸色清浅,褐色的瞳孔澄澈剔透,如同散发着光芒的冷玉。

    “只可惜,阮夏吟学了个皮毛,用得并不好。

    “但也确实如你所说,目前,那位教习嬷嬷颇有嫌疑。

    “若只是教阮夏吟如何争宠,倒也不算奇怪,只是,这化骨水……”

    知道这么阴毒的东西,真的只是巧合么。

    沐芷兮多长了个心眼,命翠柳将此事调查彻底。

    期间,婢女莲秀提供了较为可疑的线索。

    她告诉翠柳。

    “我家小姐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期盼着能够进宫伺候,却没有现在这么偏执。

    “自从那位嬷嬷出现后,小姐一天比一天执着,提起皇后娘娘时,戾气也很重。

    “我还看到,那嬷嬷往小姐的茶水里撒了药。

    “她说是安神药,夫人和小姐都没有深究。

    “小姐以前从来不梦游。

    “吃了那药,不止睡不安稳,还总梦游。”

    说着,莲秀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事,面露些微恐惧之色。

    “小姐梦游时,总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翠柳立即追问,“当成谁?”

    莲秀扣着自己的指甲,脸色煞白。

    “她、她把自己当成皇后娘娘……”

    那些回忆渐渐清晰,莲秀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尤其是入宫后,小姐梦游时,学得越发像了。

    “她半夜对着镜子梳头,让人伺候更衣。

    “很多时候,她都是在自言自语,模仿娘娘的一举一动。

    “甚至,她还跟人对话,就她说的那些话,好像是在跟皇上。

    “之前有几次,很可怕,我看到小姐她……她一个人做那种事……”

    莲秀说到害怕的地方,两腿直发软。

    “我很怕小姐梦游,总感觉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说着,莲秀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空气,仿佛真有第三个人似的。

    翠柳将这些情况如实禀告沐芷兮,后者不禁陷入沉思。

    这事儿还有待调查,她暂时不想做太多猜测。

    看着外面飞扬的落叶,沐芷兮话锋一转。

    “李宝娘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情绪稍微安定了,今日侍卫会带她去报官。”

    她们都明白,报官不过是求个心安。

    ……

    御书房。

    萧熠琰看着那站得笔直的白祁,神色凝重。

    “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白祁态度恭谨,带着绝不后悔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