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将人拦下。

    “哥,你别挡着我,那丫头简直要上天了!

    “你给她请的那几个私塾师,今儿全都被她给气走了,这样下去,我们国公府的名声都要让她给弄臭了!

    “我今天非要把她撵走!!”

    白霜霜非常恼火。

    这一刻,她连弄死陈巧儿的心都有。

    白祁没有反驳她。

    他格外沉静地说了句。

    “跟我过来,有话同你说。”

    白霜霜看了眼往前引路的哥哥,又看了眼陈巧儿所住院子的方向,狠狠地跺了下脚。

    最终,她还是选择跟上了自己的兄长。

    两人一块儿到了僻静处。

    白祁邀白霜霜坐下,并且要其他下人后退几丈远,以确保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

    白霜霜入座后,看到桌上摆着的棋盘,不由得皱起眉头。

    “哥,你要我陪你下棋吗?先说好,我对围棋一窍不通的。”

    她说这话,只是为了活跃气氛。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哥哥从西境回来后,时常心不在焉。

    白祁如玉的眸子静若止水,缓缓开口。

    “跟你说说陈令山之女。”

    白霜霜立即变了脸色,“提那丫头干嘛,我一听到就头疼!”

    旋即,她顿了顿,一脸不耐烦地反劝说起白祁。

    “哥,你用不着劝,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和那丫头好好相处的。

    “她简直是条疯狗!

    “我可以嫁给陈令山,条件是,必须把那丫头送回她外祖家,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白霜霜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

    肺都要气炸了。

    白祁耐心地听她发泄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陈巧儿并非陈令山亲生。”

    白霜霜愣了愣,而后立即有所反应。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也骤然提高。

    “怎么可能!”

    白祁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从陈令山口中得知此事时,他也很诧异。

    “陈令山与妻子刘氏是青梅竹马,长大后由双方父母做主,定下亲事。

    “然而,陈令山年少时追求功名,立下誓言,考取功名后才会成亲。

    “科考之路何其漫长,一年未中,便等下一年,如此往复,匆匆几载,如白驹过隙。

    “等到他终于得偿所愿,荣归故里履行承诺时,早已物是人非。”

    白霜霜听得认真,没有打断白祁的讲述,甚至还很乖巧地给他倒茶。

    “陈令山高中进士,归来后才知,与他订了亲的刘氏,爱上了他少时的同窗好友赵三郎。

    “那二人早已暗通款曲,并且孕有一女。”

    “那孩子就是陈巧儿?”白霜霜忍不住插了句嘴。

    她紧盯着白祁,等待他的回答。

    白祁下巴微压,点了头。

    旋即,他继续说道。

    “哪知,赵三郎始乱终弃,转头就举家搬迁别处。

    “刘氏生下孩子后,受尽白眼,被逐出家门,自食其力。

    “她的孩子,同样遭受周围人的辱骂责难。

    “据陈令山回忆,他初次见到陈巧儿时,她被一群孩子欺负,和狗抢食。

    “乡野之人,言语粗鄙,用尽各样污言秽语。

    “陈令山言,小小年纪的陈巧儿,像只刺猬,眼神像恶狗,盯着一切接近她和刘氏的人。

    “刘氏终日卧病在床,陈巧儿四岁便去外乞讨,甚至学会了偷窃。

    “她们母女,光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上天怜悯,在刘氏弥留之际,要带着女儿一块儿去死的时候,陈令山回来了。”

    白霜霜从未想过,陈令山的夫人,竟然这般命苦。

    她被人毁了清白,还有爱她护她、从不嫌弃她的家人。

    刘氏却被那赵三郎用完就扔,还留下一个累赘的孩子。

    不止如此,她的家人都对她避如蛇蝎,那些左邻右舍,也对她落井下石。

    这样一番对比,白霜霜无比庆幸,自己生在国公府。

    “然后呢?”她替刘氏悲哀,也觉得,可怜之人,亦又可恨之处。

    已经定了亲,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实在不该。

    白祁娓娓道。

    “后来,陈令山不顾家人反对与乡中人的鄙夷,娶了刘氏,给她正妻名分。”

    “他还真的娶了啊?!”白霜霜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觉得,陈令山有点傻。

    那种女人,再可怜,用得着他同情吗?

    他也是受害者吧!

    “他们二人成亲后不久,便告别族亲,启程前往就职地上任。

    “然而,刘氏病得太重,并没有撑到那地,半道便气绝了。

    “陈令山将她埋葬后,一直未再娶妻。”

    白霜霜听完这个故事后,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拍桌子,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