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人,他们竟然……”

    想到那些残忍的回忆,封四郎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空气,仿佛回到了那绝望的一天。

    “那天,庄子里的富户之子生了怪病。

    “那是不治之症,我的医术再高明,也救不了他。

    “那孩子死在了病榻上,我尽了力了。

    “可那孩子的家人却抓着我不放。

    “他们指着我大骂,说我是庸医,是我害死他。

    “因为,那天我的夫人摔破了脑袋,我临时帮她处理伤口,他们就觉得是我耽误了救病治人的时间。

    “可是那孩子……那孩子本就得了绝症。

    “早到晚到,他都必死无疑……”

    封四郎不认为是他的错。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些人的嘴脸。

    “孩子的舅舅是乡里臭名昭著的恶霸。

    “刚开始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孩子正常下葬,孩子的爹娘还向我赔礼。

    “这之后,过了孩子的头七,那恶霸带着一帮人,找到了我家。

    “他们打砸烧摔,毁了我的药庐。

    “我那日去别处行医,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毁了。

    “我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我夫人在尖叫呼救。

    “我急坏了,跑进屋,就看到……”

    封四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我看到他们把我夫人摁在地上,他们、他们……”

    他的表情十分狰狞,充满了恨和愤怒。

    沐芷兮几乎能想到,那女人遭遇了什么。

    “她还怀着孩子啊!”封四郎怒吼了一声,“他们丧尽天良!”

    他面对着一方墙,出拳头,狠狠地砸了一拳。

    “他们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夫人!

    “她流了那么多血……裙子上都是血……

    “我知道,孩子一定是没了……

    “那恶霸就在我面前笑。

    “我朝他们跪地磕头,他们都没有放过我夫人。

    “他们就是要折磨我们,要我们给那死去的孩子陪葬。

    “我倒宁可他们一刀杀了我们!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折磨我们,用那些残忍的手段磋磨我们!

    “左邻右舍,那些受过我救治的人,他们看到了。

    “但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出面帮我。

    “我喊破了喉咙,我想要他们去报官,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们冷眼看着,他们胆怯地躲起来。

    “我以为,他们发泄够了就会离开。

    “没关系的,只要我夫人还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他们没有!!!”

    封四郎死死地握着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着墙。

    他恨恨不已,喉咙沙哑地继续说道。

    “他们往我夫人身上泼油,他们要活活烧死她!他们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看着我夫人烧成一个火人,他们把滚烫的热油往我身上泼……”

    那段痛苦的回忆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封四郎全身都在发抖。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慢地蹲了下去。

    “我们行医救人,为的是什么啊!

    “我只是想要救人……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简直可笑之极!

    “我要杀了他们!

    “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要他们死!!”

    封四郎已经要被回忆逼疯了。

    他死死地掐住沐芷兮的脖子,目露凶光。

    “我是大夫!我这双手救了那么多人命,现在,我就要杀多少条,我要把我的良善收回来,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沐芷兮脸色发紫,眉头紧拧。

    就在这时。

    嘭!

    船身撞上了什么东西,里面的人猛地晃了一下。

    第一千零九章船靠岸,追与逃

    第一千零九章船靠岸,追与逃

    船身遭到撞击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封四郎立即回神,松开了沐芷兮的脖子,立马出去察看情况,留下还未缓过神的沐芷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她真就差点死在封四郎手里了。

    封四郎以为是官府的人追来了,往外一看,原来是虚惊一场。

    船身不慎撞上了礁石,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但这也令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回到船内,他又给沐芷兮灌下了不少软筋散。

    “马上就到岸边了,你忍一忍,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儿。”

    只要上了岸,官府那帮人就很难追踪到他。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的冷静镇定,与之前的愤怒不可控判若两人。

    沐芷兮被灌了药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萧熠琰和墨衍正亲自带队,驾着几艘官船,一路沿着珀泱江追赶。

    半个时辰后。

    船靠岸。

    封四郎早就安排了自己的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