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母妃不止一次地说过,我是她的心头肉。

    至于父王……呵,他就是只老狐狸,正事儿不干,就知道在母妃面前争宠,跟小白脸似的。

    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尤其是父王登基为皇,封我为太子后。

    那老狐狸……不,我的父皇,他越来越懒了。

    他还背着我,偷偷带着母后出去游山玩水,把我丢在皇宫里监国。

    我那么小,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他们游山玩水,玩出了个小皇妹。

    起初,我期盼有个皇弟,有了他,我就可以不做这个太子。

    我可以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皇位什么的,我也不稀罕。

    哪成想,是个皇妹啊。

    不过,皇妹也挺好。

    皇妹软乎乎的,长得又可爱。

    父皇有了皇妹,儿女双全,就觉得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似的,越发不思进取。

    他桌上的奏折越来越少,相对应的,送来东宫的奏折越来越多。

    我应该是天底下最憋屈的太子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些皇叔们为了个太子之位勾心斗角、弄得你死我活的。

    但后来,随着我年岁渐长,越发感觉到肩上担子之重。

    我是太子,是储君,更是未来的北燕皇帝。

    我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的兴衰。

    父皇见我如此有觉悟,非常器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早就打算退位了。

    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在我十五岁那年,北燕上下海晏河清,父皇丢下传国玉玺,硬把我推上了皇位。

    当然,我那时已经能担大任,群臣也没有一个反对的。

    可我就是觉得不痛快。

    我才十五岁,还没有领略大千世界的斑斓色彩,以后都要被困在这皇宫里头了。

    相比之下,父皇却可以带着母后去各地游山玩水,日子是何等得逍遥快活。

    做皇帝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自认为在位时,一直都是励精图治。

    在国事繁忙时,还要给远在宫外的爹娘收拾烂摊子。

    天成三年,母后在一小镇被几个纨绔子弟缠上,父皇一怒之下,断了他们的命根子。

    当地官员不认得他俩,差点把他们收押了。

    谁能想到,太上皇和太后微服私访,闹了事,被官员告御状?

    天成五年,我及冠了。

    父皇母后那时在外面玩得正高兴,懒得回来参加大典。

    不过,他们倒是没忘记给我送礼。

    我看着到手的某宫图,陷入了沉思。

    父皇舍不得母后忍受生产之痛,母后又喜欢小孩子,就要我给他俩弄几个皇孙。

    这份生辰礼实在烫手,我直接丢到了角落。

    天成六年,我二十一岁。

    那年,北燕大军征战四方,普天之下,除了梁国,几乎都为北燕所占。

    四境已定,国泰民安,群臣闲得没事儿干,就把目光放到了我的后宫。

    于是,我开始选妃。

    我对女子外貌的要求很高,对其品行的要求更高。

    在选妃大典上,我见到了几个熟人。

    有母后师兄的女儿,邱静,听说,她小时候随父母上京,见过我后,就一直吵吵着要嫁给我。

    还有几个自幼就喜欢追着我跑的世家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争相斗艳。

    我看着那些女人,内心毫无波澜。

    我一直很羡慕父皇。

    羡慕他能够找到一个爱之如命的女子。

    父皇为了母后虚设六宫,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

    别人都说母后是幸福的,可我分明觉得,父皇比母后更加幸福。

    或许,施比受更加愉悦。

    我也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女子。

    哪怕我身为帝王,有很多身不由己。

    可是,选妃大典已经开始了。

    正当我面对那些女子,不知怎么抉择时,父皇和母后回来了。

    原来,他们不知道我要选妃。

    母后非常霸气地取消了选妃大典。

    群臣虽有怨言,却不敢说什么。

    我知道,母后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真心喜爱之人。

    她说——我的儿媳妇,可不是像挑菜似的挑来的。

    于是,玩了几年的太上皇,又被推上监国的位置。

    而我,则以微服私访的由头,得以出宫放松。

    离开皇宫那天,父皇坐在龙椅上,一脸怨怼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母后则十分看好我这趟寻妻之旅,还交给了我一本小册子,那上面是她那几年见过的好女子,让我去接触接触。

    她可真是为我操碎了心啊。

    皇妹嫣嫣知道这事儿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非要跟着我,还说正好趁此机会,出宫见金豆。

    金豆是我们儿时的伙伴,在她十一岁那年,便跟着家人离开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