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洲文仪好色,可这种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

    长老堂管教森严,别说来这种地方,就算是出宫也必须得经过大长老的允许才行。

    平日里在宫中偷腥也只敢背着长老偷偷摸摸,所见女子哪有这些花红柳绿的勾人。

    订下雅间,老鸨叫来几个女子让洲文仪选。

    洲文仪还未说完,洛小君便抢先开口。

    “听闻万花楼的花魁媚三娘弹得一手琵琶莞尔动人,不如让花魁来弹奏一曲,给洲大人助兴。”

    “这,恐怕不行。”老鸨一脸为难。

    “难道你们认为洲大人没银子?”洛小君佯怒。

    “小哥,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老鸨有些不耐烦。

    “这么说,是洲大人配不上?”

    “可不是我说的。”老鸨摇了摇扇子,叫来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红雪会拉二胡,不如让……”

    “砰!”

    桌子震动,茶盏掉落在地,洲文仪拍案而起,脸色阴沉。

    “今日,我非要花魁弹奏不可。”

    在宫中为了大局他处处忍让,矮人一截,到了这寻欢作乐之处,被区区老鸨看不起,这绝对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花魁已经被人包下,贵客还是看看别的姑娘吧。”老鸨什么人没见过,自然不会被他吓到。

    “叫她出来!”洲文仪厉声呵道。

    “你若胡搅蛮缠,就请出去,今日花魁说什么也不见外客。”老鸨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洲文仪气得攥紧拳头,洛小君急忙拉住他。

    “洲大人,您别冲动,花魁不行咱们就选别的女子,我看这会拉二胡的红雪就不错。”

    手被一股大力甩开,洲文仪一把掐住老鸨的脖子。

    “这天下都将属于我,更何况个小小花魁!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今日我也要定了她!”

    甩开花魁洲文仪夺门而出,直上三楼花魁的厢房。

    老鸨扶着桌子站起来,顾不得头顶歪了的大红花,扯着嗓子大喊。

    “挡住他!”

    万花楼的打手前去阻止,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砰。”

    厢房被大力踹开,三楼厢房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老鸨腿软坐在地上。

    “糟了……”

    破门而入的洲文仪站在门外僵硬成了木头。

    粉帘红纱后,满身褶皮的老者正头顶着一头娇艳的牡丹花,埋在温柔乡里耕耘,所谓的花魁竟是个看着与老鸨差不多年纪的妇人。

    目光汇聚,老者跌下床抓住黑袍系上。

    而这老者,正是今日白天处置了楚恒熠的洪长老。

    “……打,打扰了……”

    他关上厢房的门,蹬蹬瞪下楼顾不得叫上洛小君逃也似的离开了万花楼。

    看着他落荒而走的背影,洛小君勾起唇角。

    在楚恒熠企图攻燕南国前,女主曾只身前往北梁国,得知洪长老每月初五会来万花楼与他包养的情妇温存,便在此处蹲守。

    当时,女主景如歌提出只要让楚恒熠退兵,她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可洪长老拒绝了她,为了阻止她去见楚恒熠将她幽禁。

    当女主逃出北梁国时楚恒熠已经和洛君怀开战,最后才发展成被灭国的惨痛一幕。

    燕南国被灭,洪长老功不可没!

    老鸨提前歇业,将客人都赶出了万花楼,灯火熄灭人都散去。

    洛小君站在树底抬头望着陷入黑暗的万花楼。

    书中描述过,洪长老心机深沉,并一直对难以服从长老堂的楚恒熠诸多不满。

    他之所以提拔看似软弱听话的洲文仪,只不过是想找个傀儡罢了。

    可经历了这一夜,他还会重用洲文仪吗。

    长老堂的大长老是天国寺的主持,在诸国之中最有威望,他所主持的长老堂必须遵守他的清规,禁七情六欲,绝贪嗔痴三毒。

    若被大长老得知他破了戒律,他会被驱逐出长老堂。

    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杀人灭口。

    洲文仪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洪长老,所以他一定会快他一步行动。

    今夜对于一些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帝天宫宗庙堂,列位帝君的令牌排列整齐。

    楚恒熠跪在蒲团上,合上眼闭目养神。

    黑影闪过,常愁出现在宗庙堂中,低声禀报道:

    “洛君怀与洲文仪一同出宫。”

    楚恒熠睁开眼睛。“你可看错。”

    “奴才亲眼所见……是洛君怀主动寻到洲文仪,并在清灵殿停留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帘布被忽起的风吹得啪嗒啪嗒的响,四周温度骤降,宗庙堂微弱的烛火所照耀折射的暗影遮挡了男人的脸。

    “此番出宫,洛君怀不会再回来。”

    楚恒熠的声音听着毫无波动,可话语间的惆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