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燊侧对着他,出神望向窗外,温暖的日光给他的脸部轮廓描上一轮柔和的白边,精致俊逸的长相和身上的天生贵气,静静坐在华丽的灯饰旁,如同一幅油画。

    这一瞬,岑星脑海中蓦然浮现一句诗:“未见令我思,既见胡不喜”。

    似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陆明燊回过头,他的小骑士站在电梯口,眼巴巴望着他,像只迷路的小鹿,于是他向岑星伸出手。

    下一刻,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在岑星嘴边漾开,陆明燊看着他轻快跑来,马靴踩在地毯上,带着户外清新的气息,令人心生向往。

    “抱歉,我以为能来得及去看你比赛。”握住岑星的手,陆明燊想将人抱进怀里,又怕会吓到他,沙哑道:“你穿骑士服很好看。”

    公司的异动,陆明燊在三天前就收到消息,并把对方的一举一动摸得清清楚楚,就等人上勾,唯一没料到陆明烨做事拖泥带水,让他多花费了一天。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知道陆明燊还记挂着这件事,岑星来前心底那一点小不快也烟消云散,坐到他身边,浅笑问:“你过来谈生意吗?”

    陆明燊摇头:“想过来看你。”

    他说的是真话,可在岑星听来,以为他是心灰意冷出走国外,挨近他身边,轻声道:“我有看到新闻,没关系,我会陪你。”

    事实是,陆明烨以为一点雕虫小技就能独掌大权,陆明燊权当给他一点教训,处理完才过来,没想到,岑星会因此担心。

    “所以,你可以和我一起散散心吗?”陆明燊垂下眼,不让他看出心中窃喜,顺势将人拥入怀里:“譬如现在,我们可以到顶层餐厅,开瓶你最喜欢的冰酒。”

    狐疑看了他一眼,岑星眨了眨眼,陆明燊看上去并没有很沮丧,不好细问,便顺着他:“好。”

    两人一起坐观光梯到顶层时,岑星提议:“明天我们可以去你的学校逛逛。”

    陆明燊正要回答,一位女士停在他们面前:“明燊,是你吗?”

    “苔丝夫人。”陆明燊握住她伸出的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们正计划明天去学校。”注意到恩师的视线,陆明燊牵起岑星的手:“没来得及正式介绍,他是我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苔丝夫人松了一口气,礼貌对岑星道:“你好,我是明燊的老师,明天你会一起来吧?我会准备最好的茶点。”

    “当然。”岑星和她握过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好奇问:“她气质真好,看上去更像一位音乐家或文学家。”

    “她是文学教授。”猜到岑星的想法,陆明燊边和他在座位坐下,边笑道:“我虽然念的是金融,不代表对其他科目不感兴趣。”

    谈及诗歌和文学时,岑星注意到,陆明燊会敛起属于商人的锋芒,表现得儒雅温润,气质不输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你有没有听说过,庞贝古城的恋人?”陆明燊的话唤回岑星的注意,他答道:“没有,我只知道那是一场可怕的火山喷发,夺走整个城市人们的生命。”

    陆明燊凝视着他:“几百年后,人们挖出了庞贝古城的遗址,灾难降临那刻,有人徒劳抱紧自己的财产,有人向神明祈祷,有一对恋人,他们互相拥吻,在对方怀中逝去。”

    讨论这个故事那节课上,苔丝夫人问:“当名利纷扰成过眼云烟,一切会被原谅和遗忘,最后一刻,你想看见谁的脸?”

    陆明燊曾两次想起这个问题,第一回 是在残疾后独自关在卧室那三天,他憎恨这个世界,巴不得能立刻离开;第二回则是现在,对面的岑星眼神像水晶一样闪亮动人,哪怕是他,好像也能获得救赎。

    熔浆不会蔓延到太平洋,但陆明燊知道,他找到了那个特别的人。

    “你还好吗?”岑星伸手搭在他手背上:“要回去吗?我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慢步回到套房,天色已全暗,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一进门便感觉到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去关个窗,”岑星吸了吸鼻子,酒意让他双颊晕红,一手搭在落地窗前,他怔了怔:飘飘洒洒的雪花从天空飞舞降下,像一场独一无二的礼物。

    “看,下雪了。”兴奋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岑星屏住呼吸,仿佛只要一眨眼,就会戳破眼前的梦境。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陆明燊站在轮椅旁,静静注视着他,不知道有多久。

    “要、要去看雪吗?”岑星捂住脸,明明该是幸福得要飞起来的情景,他的双脚竟像巨石一般沉重,一点点挪向前。

    陆明燊重新站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小星。”那人的语调不再是冷冰冰,或是命令,而是带着暖化冬日的温度:“过来。”

    掌心贴在陆明燊的胳膊上,岑星依旧没摆脱那种不真实感,在那人的胳膊环住他时,突然掐住他的手,用力一捏。

    陆明燊:???

    “是真的。”岑星嘴角的笑彻底绽开,这时他才发现,原来陆明燊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身型还比他壮实,能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难道不应该捏你自己?”陆明燊双手搂住他,鼻尖抵在他耳旁,嘴角勾起:他的小鹿真可爱。

    “可是我怕痛啊。”岑星昂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黝黑的眸子鲜活、灵动。

    “再等一段时间,”陆明燊将下巴枕在他肩上,贪婪地闻着他发间的薄荷香,声音低沉:“我就能抱起你。”

    不仅可以公主抱,还可以抱起岑星,慢条斯理在卧室的每一处停下,直到那人求他……

    “你能站多久?可不可以闭上眼。”不知道他脑海中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岑星稍稍扯住他的衣袖,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轻声道:“我想试一件事。”

    “一会没问题。”陆明燊不愿意放开他,站在原地,微微合上眼。

    抬起头,岑星的眉毛刚好能够上陆明燊的鼻子,他双手小心翼翼搭在那人的手臂上,踮起脚尖,两片唇瓣轻轻贴上。

    作者有话要说:  *庞贝古城的恋人的资料,一半引用自网络,一半引用自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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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岑星的唇柔软湿润, 像在甜牛奶中泡得恰到好处的玫瑰花瓣,带着清新的甜和薄荷香,和他的人一样, 细腻温和。

    双手环住他, 陆明燊意犹未尽垂下头, 好笑问:“不会换气?”

    在他怀里, 岑星半拽住他的衣袖, 脸因憋气憋得醉红,两瓣唇殷红似血,明明是主动的一方, 反像被吃干抹净。

    一抬起眼,岑星便对上陆明燊的目光,那人还是一副应付有余的模样, 让人火大。嘴一撇, 岑星顺势往前一推, 半伏在陆明燊身上,赌气道:“这下总有一次轮到你被我亲得腿软,哼!”

    陆明燊怔了怔,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 小星星老是动不动就会说出些勾人的话, 却毫不自知?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大胆,岑星脸上烧得更热烈, 索性将头埋在他胸膛前不吭声。

    窗外的雪静悄悄飘落,窗台铺上一层白,屋里则是暖烘烘,壁炉里的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

    说话在这时显得多余, 于是陆明燊翻过身,让岑星舒服躺下,指尖落在眼前人的额头、鼻尖、嘴唇、下巴……

    他早清楚岑星长得好看,好看到他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更想让表面高贵优雅的小骑士、整洁笔直的衬衣下,布满他的印记。

    第一次面对面贴得这么紧,岑星被他的气息压制,恍惚间注意到他身上的药香淡去不少,换成了低调禁欲的雪松和麝香混合。

    交叠的手蓦地收紧,岑星咬住唇,陆明燊的吐息掠过他的眼角、耳垂,沿衬衣领口渐渐探进,他像一块融化的蛋糕,呼出的气似乎都是甜的。

    “你是不是也在想坏事。”陆明燊的声音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沙发对两个男人来说过于逼仄,于是两人一翻身,便滚到地上。

    昂贵的羊毛地毯揉成一团,擦得发亮的皮鞋被踢到一边,双手从相握到十指紧扣,耳边的低语朦胧不清。

    壁炉里的木头燃烧得越发旺盛,散出沁人心脾的原木香,岑星额头渗出细汗,在白皙的皮肤上,宛如一层糖霜。

    “那、那个,”几近过去半分钟,岑星才勉强从晕眩中回过神,捂住脸,眼角发红,呼吸还没调整过来,声音带着水汽:“我也可以帮你。”

    他对天发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至少单人发挥的时候,时间绝对多一倍。

    “没关系。”陆明燊揉揉他的头发,声音依旧从容不迫,让岑星几乎无地自容:“你休息一会。”

    看到陆明燊捻着纸巾,要替他解开皮带,岑星窘迫挡住他的手腕,声音像蚊子一样小:“不、不用,等下我去洗。”

    “沾湿不舒服。”陆明燊抓住他的手,像在哄一只闹别扭的猫,半温柔半强势将他的手别到身后,亲着他的耳朵让他放松:“只是帮你擦干净,其他不做。”

    本来就没想让你做其他的,岑星心里嘀咕,两人坐在地毯上,陆明燊挨着沙发,而他窝在那人怀里,这个动作本身,已包含难以言喻的缱绻。

    鼻间全是陆明燊身上好闻的古龙水淡香,岑星越是提醒自己不要低头、不要想歪,视线越不受控,当那人的手探进去那刻,他忍不住发出“呼”一声。

    自问并不是对某方面有强烈需求,然则当关键的地方被人拿捏住,岑星下意识绷紧后背,连呼吸也显得嘈杂。

    “看来小星星今晚很精神。”不仅没打算缓解他的紧张,陆明燊的动作看似不紧不慢,偏让岑星背后一阵阵发麻,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仍漫不经心:“小星平常会让自己高兴吗?”

    这该怎么答?作为一个正常成年男人,岑星当然知道应该定期缓解压力,可要对陆明燊说,总感到无比羞耻。

    答非所问,岑星不经意问出口:“你以前和别人,试过夫夫的事吗?”

    挑了挑眼眉,陆明燊扔掉纸巾,替他整理好衣服,淡淡道:“没有,你呢?”

    “当然没有。”岑星脱口而出后,声音不知不觉低下去:“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熟练,这句他无论如何问不出口:陆明燊好像知道他身上每一处隐藏的小火苗,一寸寸撩起,汇成席卷全身的暴风,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

    “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想说就说出来。”陆明燊温柔抚过他的黑碎发,指关节刮过他的脸颊,纵然想诱导,但不急于一时,耐心道:“没关系,慢慢来。”

    许是因为临睡前的适量“运动”,这一觉岑星没再梦到其他,直到被早餐的香气勾醒,方懒洋洋睁开眼。

    “今天要去你的大学。”赤脚踩在地毯上,岑星坐到陆明燊身边,嘴角带笑,问:“你大学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吗?”

    合上电脑,陆明燊拿起刀叉:“现在什么样?”

    岑星大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板起脸的样子。”

    握住他的手,陆明燊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你可以去问苔丝夫人。”

    陆明燊毕业自全球前十的大学,有最古老的校园建筑和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两人在图书馆后院找到苔丝夫人,边喝红茶,边聊陆明燊的学生时代。

    “他在图书馆自修,每次离开座位,回来时书本会夹上好几封情书。”苔丝夫人无视陆明燊的暗示,拍拍岑星的手,打趣道:“我考虑过将他收到的所有情书放到图书馆地下室,用作研究资料,那些男生女生可费心思了,没人看怪可惜。”将岑星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苔丝夫人感叹道:“那时我以为他要一辈子单身,幸好上天有他的安排。”

    岑星心尖颤了颤,没有说话。

    过后,两人帮教授收拾茶点,经过花园走廊时,葡萄藤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抖落一地残雪,两个慌张的身影踉跄跑开,看上去年纪不大。

    苔丝夫人向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青春真可爱,不是吗?”

    上课时间,图书馆里人不多,岑星正一排排看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外语书名,猝不及防被身后的陆明燊一拉,整个人坐到他身上。

    指尖撩过他没有一丝皱褶的衬衣领口,岑星的唇瓣似有若无擦过他的脸颊,用气音问:“怎么,陆总难不成是想体验一下‘青春’?”

    “我比他们名正言顺。”一阵奇特的酥痒从耳后被吐息吹拂的地方蔓延开,陆明燊抓住他的手,压低声:“我们是事实夫夫。”

    眯起眼,岑星试图抽出手,酸道:“这可不好说,我们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就要结束,不过你也不愁,去翻牌追求者就行。”

    这是在吃醋?意识到这点,陆明燊感觉有什么在胸膛炸开,心跳在欢饮鼓舞,嘴上顺着他的话道:“那,代表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挽回?”

    “你在偷笑。”岑星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给我憋回去。”

    无法否认自己在窃喜,陆明燊庆幸不是只有他会吃醋,直接用行动表达心情,亲到人软绵绵伏在他身上,才不情不愿放开。

    他没说的是,如果和岑星的话,不仅在图书馆和葡萄藤架,办公室、马厩、车里……每一处想到和想不到的地方,全想试试。

    回酒店的路上,岑星意外接到岑家夫妇的电话,里面的声音听上去苍老了十几岁:“小星,我们过两天就回去原来的城市,以后不会再过来。你有空的话,就来看看爸爸妈妈吧,不管怎样,你始终是我们的孩子。”

    因为陆明燊“请求”岑星陪他散心,因此两人决定在国外多呆几天,至少一周后才回去。岑星大致能猜出岑家态度转变的原因,平和答道:“知道了,有空我会去,你们保重。”

    挂断电话,他长舒出一口气,不是替他自己,而是替原主,距离产生美对家人同样适用。

    晚上陆明燊意外地规矩,连看电视时,岑星故意蹭到他身上,也没半点表示,仿佛早上和他黏黏糊糊的是另一个人。

    男人心海底针,岑星倒想看他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果然,临睡前,陆明燊坐到他身边,说出准备了整晚的说辞:“记得我的‘提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