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意致:“……”

    沉默许久,路意致深吸了几口气,不甘地在景时嘴巴上重重亲了一口。

    “明天去买。”

    景时拉住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做吧。”

    “嗯?”

    “当时我生嘟嘟的时候,医生说以后应该不会怀了,反正男人生子本来就是件稀罕事嘛。”

    路意致摸了摸他的侧脸,没说话。

    “医生说,怀上第二次的概率大概只有0.1%,所以除非你天赋异禀,不然肯定是安全的。”

    “做吧。”

    其实景时本来不想说的,毕竟看路意致对这事的热衷程度,他要是说了,那以后恐怕再也没安宁日子过了,不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来了。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一点小秘密了。

    *

    绍兴学和周淑是悄悄去的游乐场,甚至出门前怕有人盯着他们,还特意观察了好久。

    结果没找到景时不说,到了晚上就被薛心远给找上门了。

    面对此刻冷如寒霜的薛心远,绍兴学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薛心远有多可怕。

    但薛心远并没有发怒,反而语气很冷静,但往往越是冷静,说明心里积聚了越大的火气。

    “为什么去找景时?”

    “我,我们就是去看看他,毕竟也是我们的孙子。”

    薛心远没什么耐心地敲敲桌面:“说实话。”

    绍兴学不敢说,还是周淑小声说了一句,“小远,你把我们的房子收走了,我们没地方去,只能去找景时帮忙。”

    薛心远轻哼了一声。

    “二十多年前我打回来的钱,照当时的价格,怕是可以买三套了吧。”

    其实不用绍兴学说,薛心远也知道,这些钱大半都花在了邵明身上,买房、结婚、生子,这么多年邵明几乎就没工作过。

    当然,绍兴学自己也花了一部分。

    “现在你们没地方住,与其浪费时间去找景时,不如就在这儿,”薛心远环顾了一圈,继续道:“安度晚年吧。”

    绍兴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但他不敢过来拉薛心远。

    “小远,你把房子还给爸妈吧,我们、我们在邵明这儿真的待不下去啊。”

    “是啊小远,”周淑哭的比绍兴学更伤心,“邵明和他媳妇每天都想赶我们走,邵清也不欢迎我们,天天给我们老两口脸色看啊。”

    薛心远低头看着两位老人,二十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哭着求自己离开小航,虽然他没有松动可到底心是软的,可转身他们就去找了小航。

    薛心远转过身,看着主卧紧闭的门,他知道邵明一定趴在门板上听。

    “如果你们再去找景时的麻烦,那不要说你们的房,就连邵明这套房,我也会一并收回来。”

    说完后,他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出去后,何涿蹲下身,压低了声音对绍兴学和周淑说:“邵先生,邵太太,这套房子的出资证明还在手里吗,不如拿去给律师看看?”

    绍兴学瞪大了眼看他,何涿浅笑一下,轻声道:“邵先生,邵太太,保重了。”

    等他也离开后,主卧的门立刻开了,邵明一脸惊慌地走出来,怒道:“他说什么,什么叫把这套也收走,这房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他有什么关系?”

    孙蓉在一边帮腔,而邵清也是一脸阴沉。

    绍兴学和周淑却没说话,沉默地走回了房间。

    何涿快步走到薛心远身后,薛心远看了他一眼,淡道:“说什么了?”

    “提醒了他们一下。”

    薛心远冷笑一声,“这下可有的闹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怕是再无安宁了。

    幸好与他也无关了。

    “老板,送您回家?”

    “……去那套老房子吧。”

    这套老房子是薛心远爷爷当年留下的,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到了什么,老人家走之前,执意把名字改成了薛心远一个人。

    只不过他走后没多久,薛心远就跟绍兴学闹翻了,终究还是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番用心。

    他爷爷的遗像还挂在家里,薛心远让人来打扫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清走了,只留下了这张遗像。

    “爷爷,我回来了。”

    二十多年了,他终于回来了,他失去了好多,但好在也得到了很多。

    跟爷爷说了景时和嘟嘟的事,又闲聊了几句,薛心远就抬脚去了自己当年的卧室。

    这间屋子大概二十多年都没人住了,早就被绍兴学和周淑当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

    小航那个时候也来过一次,两个少年偷偷摸摸地躲在屋子里,等大人出门了才敢做点出格的事。

    可惜,转瞬即逝了。

    薛心远靠在墙上,仰着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老板,时间不早了。”何涿敲敲门,轻道。

    “好,走吧。”

    薛心远走的时候,带走了他爷爷的遗像。

    这里,以后就不再来了吧。

    从楼梯下去,外面一片夜色茫茫,但薛心远却仿佛看到了一个艳阳天。

    “心远,你家楼层好高,我爬得有点累。”

    “才三楼,哪里累,你说实话,是不是我刚才做得太久了?”

    “你明白就好,我跟你说没有下次了。”

    “好啦,一会儿回学校,我悄悄帮你按摩好不好?”

    “什么叫悄悄帮我按摩?”

    “按摩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邵心远,你又想被打了是不是!”

    “哈哈哈……”

    ……

    “老板,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以前了。”

    “老板,您又想起薛先生了?”

    薛心远笑笑,“是啊,好多年没有去看过他了,明天陪我去一趟吧。”

    “好。”

    当年,你我皆年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以为是永远。

    如今久别经年,你还是少年时的青春模样,而我却是满目沧桑,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我。

    虽然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可我还是会想,如果我当年聪明一点,细心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离开。

    小航,你当年生下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叫景时,长得很高,很像你,他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叫嘟嘟,可惜只有两分像景时。

    改天我再带他们一起来看你。

    你的日记我看了三遍,不敢再看了,谢谢你到最后也没有怪我,谢谢你爱我。

    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停止想你,我会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嘟嘟:你们在背着我搞什么登西?

    (你们看这个0.1,它像不像一个flag?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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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嘉年华的闭幕式结束后,景时得了整整三天的假期。

    路老爷子打电话来,说好多天没看到嘟嘟了,景时想了一下,干脆带着小胖子回路家住一夜。

    小胖子记性不错,对老宅还有几分熟悉,所以一点都不怕,刚到就开着老爷子给他买的小汽车四处突突。

    反正老宅也大得很,所以景时很放心地跟在后面,也不太说他。

    小胖子玩了大半天,热得一脑门子汗,刚巧转到旁边的游泳池,就指着池水说:“爸爸,洗洗。”

    景时把他从车里抱出来,笑道:“这是游泳池,不是洗澡的地方,爸爸一会儿带你回屋里洗。”

    小胖子没见过游泳池,好奇地挪挪胖脚丫走过去,他胆子大得很,还敢撅着小屁、股去摸池水。

    景时赶紧把他摁住,但小胖子在兴头上的时候,谁劝都不好使,景时只能陪着他坐在池边,自己把脚放在池里。

    池水被晒得温温的,下面却很凉快,泡起来很舒服。

    管家见父子俩坐下来,还给他们端了两盘水果来。

    爸爸泡得这么舒服,可把小胖子给急坏了,毕竟以他的小短腿根本沾不到水,明面上是爸爸陪着他,其实他只是在一边干看着。

    但景时自己不会游泳,根本不敢放他下去,只能哄着他。